琉璃界的藤蔓在共生籽周围疯长,不过几日便爬满了麦网中枢的石墙。透明的藤蔓上挂着发光的果实,像一串串水晶灯笼,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更奇妙的是,藤蔓会随着麦网的光丝轻轻摇曳,果实碰撞的“叮咚”声,竟与石域的响石、兽域的铃铛形成了和谐的韵律。
阿禾伸手触碰藤蔓,指尖刚碰到透明的叶片,叶片上便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在书写什么。她立刻取出夜息麦纸覆在上面,纹路竟自动拓印下来,化作一段段紫色的文字,翻译后是:“我们的根在海底,却总向往星空,感谢你们的金线,让我们摸到了光。”
“原来它们能通过叶片‘写字’。”兽域少女凑过来看,指着文字末尾的图案,“这是琉璃界的星海吧?画得真像!”
图案上,紫色的海洋倒映着璀璨的星空,海底的藤蔓向上延伸,与天上的星辰相连,像极了此刻麦网的光丝与琉璃藤蔓交织的模样。琉璃界使者——一位有着淡紫色鱼尾的少女,正通过麦网的光流看着这一幕,她的声音带着海水的清润:“藤蔓是我们的手,果实是我们的话,以前只能在海底说给鱼听,现在终于能告诉更远的朋友了。”
石域使者敲了敲被藤蔓缠绕的响石,石头发出的“叮咚”声让藤蔓上的果实亮得更甚:“那我们就建座‘共鸣台’吧!把响石、铃铛、琉璃果实都挂在一起,风一吹,就是万界的歌。”
说干就干。石域的匠队凿出三层石台,底层嵌满响石,中层挂着兽域的风铃,顶层摆满琉璃果实。当第一阵风吹过,石台发出的声音从低沉到清脆,像流水漫过石阶,又像星辰划过夜空,引得路过的牵风兽都驻足倾听,脖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凑热闹。
琉璃藤蔓似乎格外喜欢这声音,顺着石台向上攀爬,将三层石台都裹成了透明的水晶塔,果实的光芒透过响石和风铃,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像谁在地上铺了片星空。
“星麦号”的船员们看着这景象,忽然有了新主意:“不如让琉璃藤蔓缠上船帆吧!它们能发光,晚上航行不用点灯,还能跟着星轨调整方向呢!”
琉璃少女立刻答应,她指挥着藤蔓顺着麦网的光丝向港口延伸,藤蔓接触到“星麦号”的帆绳时,像认出老朋友般迅速缠绕,透明的叶片与流岚麦的帆面交织,远远望去,船帆像一块缀满星光的琉璃,在阳光下美得让人窒息。
第二次远航时,“星麦号”的船尾拖着一串琉璃果实,果实随着航行在云海中留下紫色的光轨,像给后来者画了条指路的星带。麦网的光丝跟着光轨延伸,沿途遇到的气流、暗礁,都被藤蔓的叶片“记”下来,化作文字传回共生界。
“它们把危险都写成诗了!”阿禾看着传回的信息,琉璃藤蔓将暗礁描述成“海底伸出的石头手”,将乱流称为“发脾气的风小孩”,字里行间满是童真,“这样就算是新手船员,也能看懂哪里需要小心了。”
老宗主捋着胡须笑:“万物皆有灵,以前我们总觉得只有人才会说话,现在才知道,石头会唱,藤蔓会写,连风都能传情。这才是真正的‘万灵共生’啊。”
一个月后,“星麦号”抵达了藤蔓感知到的“雾隐界”。这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淡灰色的雾,生灵们长着透明的翅膀,能在雾中隐形。起初,雾隐界的生灵对船队充满警惕,躲在雾里不肯露面,直到琉璃藤蔓的果实亮起,雾气中浮现出麦网光丝的轨迹——那是共生界的生灵通过金线传递的善意,有兽域的麦香,石域的石韵,还有孩子们画的笑脸。
“是朋友!”雾隐界的使者终于现身,她的翅膀在果实的光芒中显露出彩色的纹路,“我们的雾能藏住形,却藏不住心,这光里的暖意,骗不了人。”
雾隐界的生灵送给船队一袋“雾晶”,这是雾气凝结的晶体,能让接触到的东西暂时隐形。“带着它,下次再来,我们就能在雾里接你们,不会让你们迷路了。”使者的声音像雾一样轻柔,“也请告诉你们的世界,雾隐界的翅膀,愿意为所有善意的朋友展开。”
当“星麦号”带着雾晶返航,麦网的光丝中多了道灰色的轨迹,与琉璃界的紫色、共生界的金色交织在一起。雾晶被镶嵌在共鸣台的顶端,雾气在水晶塔周围流动,让响石的“叮咚”、铃铛的“叮铃”、果实的“叮咚”都染上了朦胧的美感,像隔着雾听一场遥远的歌。
阿禾站在共鸣台旁,看着琉璃藤蔓的叶片上不断浮现新的文字,记录着雾隐界的故事。她忽然觉得,麦网早已不是单纯的能量网,而是一本流动的《万灵志》,每个界域都是其中的篇章,每段相遇都是新的字句。
她在真正的《万灵志》上写下:“琉璃会写,雾隐会藏,万物皆有言说的方式;石能唱歌,藤能指路,万灵都有相处的智慧。当藤蔓牵起星轨,当雾晶映出善意,我们终于明白,共生不是让所有界域变得一样,而是让每种不同,都能找到被理解的语言,让每种声音,都能在万灵的合唱中,找到自己的调子。”
夜色渐深,共鸣台的光芒在雾中流转,像一颗埋在雾里的星。琉璃藤蔓的叶片上,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那是雾隐界的使者写下的:“雾会散,星会亮,只要这光还在,我们就永远记得,远方有群愿意听我们说话的朋友。”
阿禾知道,“星麦号”的旅程还会继续,共鸣台的歌会越来越热闹,麦网的光丝会织成更广阔的网。而那些会写字的藤蔓、会藏形的雾、会唱歌的石头,会和所有生灵一起,把共生的故事,写向更遥远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