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界的雾晶在共鸣台顶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将周围的雾气染成柔和的灰蓝色。每当有风吹过,雾晶便会吐出一缕轻雾,雾气中浮现出雾隐界生灵的影子——他们在雾里舒展翅膀,透明的翅尖划过光丝,留下一串银色的轨迹,像在麦网中写下隐形的诗。
“这些影子……是想跟我们玩吗?”兽域少女伸手去碰雾中的影子,指尖穿过时,影子竟化作一群银色的蝶,绕着她的手腕飞了两圈,才重新融入雾中。
雾隐界的使者声音从光丝中传来,带着笑意:“雾晶能映出心底的念,你们想看到我们,我们便在雾里现形;你们想听故事,影子就会演给你们看。”
果然,当石域使者念叨着“雾隐界的房子是什么样的”,雾中立刻浮现出用雾晶砌成的尖顶屋,屋顶覆盖着会发光的苔藓,门口挂着用琉璃藤蔓编成的帘——显然是借鉴了琉璃界的样式。
“你们还会学别的界域建房?”阿禾惊讶地问。
“雾能模仿万物的形。”使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腼腆,“以前总怕被外界发现,躲在雾里偷偷学各族的样子,现在知道你们是朋友,就敢把学来的本事亮出来了。”
这话说得众人心里一暖。兽域少女立刻拉着雾隐使者的影子,往麦网中枢跑:“我带你们看共生籽!它的果实能结出所有界域的样子,你们的雾晶说不定能让它长出透明的穗粒呢!”
雾晶的雾气顺着光丝流向共生籽,果然,最顶端的穗粒渐渐变得透明,像裹着一层雾,穗粒里的籽实却泛着银色的光,与雾隐界生灵翅膀的纹路一模一样。共生籽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新伙伴的加入。
“星麦号”第三次远航时,船帆上不仅缠着琉璃藤蔓,还缀满了雾晶碎片。白天,藤蔓的果实与雾晶的光芒交相辉映,在云海中拉出彩色的光带;夜晚,雾晶释放的轻雾笼罩着船身,让船队在暗礁区隐形滑行,连最凶猛的云海兽都察觉不到。
这次的目的地,是藤蔓与雾晶共同感知到的“灼岩界”。这里的土地是赤红色的,空气中飘着硫磺的气息,生灵们长着岩石般的皮肤,能在岩浆中行走。起初,灼岩界的生灵对船队充满敌意,认为他们是来抢夺岩浆资源的,直到船员们展示了共生籽的果实——那颗带着灼岩色纹路的籽实,是之前“星麦号”带回的岩浆样本催生的。
“你们的世界,竟能长出我们的样子?”灼岩界的首领,一位皮肤如黑曜石般的壮汉,抚摸着果实上的纹路,眼中满是惊奇。
船员们趁机拿出各域的礼物:琉璃界的果实能在岩浆中发光,雾隐界的雾晶能让岩浆暂时冷却,兽域的焰心花粉能与岩浆融合成温和的火焰。“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船长指着船帆上的共生籽图案,“是来交朋友的,想让灼岩界的故事,也写进我们的《万灵志》里。”
壮汉沉默半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熔心石”——这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晶体,里面包裹着一朵正在燃烧的小火苗。“这是灼岩界的心脏,能让接触到的东西不怕高温。”他将石头递给船长,“带着它,下次来,我带你们看岩浆里的花。”
当“星麦号”带着熔心石返航,麦网的光丝中又多了道赤红色的轨迹。熔心石被放在共鸣台的底层,与响石靠在一起,石头散发的热量让响石的“叮咚”声都变得滚烫,与琉璃果实的清越、雾晶的朦胧、铃铛的清脆,组成了更加丰富的乐章。
阿禾看着麦网中不断延伸的彩色轨迹,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她召集各域使者,在共生籽周围开辟出一片“万灵园”,园子里种满了从新界域带回的植物:琉璃界的发光藤、雾隐界的苔藓、灼岩界的火焰花,每种植物旁都立着块岩心麦石,上面刻着该界域的故事。
“以后‘星麦号’带回新种子,就种在这里。”阿禾指着园子中央的空白处,“这里要立一块最大的石头,刻上所有界域的名字,就叫‘共生碑’。”
老宗主看着忙碌的众人,眼中满是欣慰:“以前总以为共生是守住自己的土地,现在才知道,是让所有土地上的故事,都能在同一个园子里生长。”
万灵园建成那天,各域的生灵都通过麦网赶来“参观”。灼岩界的火焰花在琉璃藤的光芒中开得更艳,雾隐界的苔藓在熔心石旁冒出银色的芽,连最害羞的雾隐使者,都让影子在共生碑上留下了一行字:“雾会散,石永存,我们的名字,要刻在一起。”
阿禾在《万灵志》的新页上写下:“雾晶引航,带我们穿过未知的迷雾;熔心石作证,让炽热的善意永不冷却。当万灵园里的植物并肩生长,当共生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我们终于懂得,探索不是为了征服远方,而是为了让远方的故事,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扎根;相遇不是为了改变彼此,而是为了让彼此的独特,都能成为万灵画卷中,最鲜亮的一笔。”
夕阳西下,万灵园的植物在余晖中舒展叶片,共生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将所有界域的名字都连在一起。琉璃藤的果实、雾晶的轻雾、火焰花的光,在碑上交织成一道彩虹,像条从过去通向未来的桥。
阿禾知道,“星麦号”的帆还会扬起,万灵园的植物还会增多,共生碑上的名字还会续写。而那些关于相遇与理解的故事,会像共生籽的花粉一样,飘向宇宙的每个角落,让所有听到的生灵都明白:最广阔的世界,不在远方的星空里,而在愿意为彼此留出位置的,那颗包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