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僵立在原地,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是直接拉开门冲出去成功率大,还是先假装顺从再找机会开溜更稳妥。
这地方简直是个温柔陷阱,正准备让他跳下去。
多待一刻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反正隔着屏风,沐婉晴也看不见。
就在他脚尖微动,准备将逃跑计划付诸行动的瞬间。
屏风后,沐婉晴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如同看穿了苏晨所有心思:
“苏晨,”沐婉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你可知……王德海王公公,年轻时……是在何处当差的?”
苏晨刚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王德海年轻时是做什么的?他苏晨怎么会知道?
他一个谋士,整天琢磨的是如何对付江南五姓、如何抵御突厥,哪有闲工夫去打听一个老太监的陈年旧事?
调查敌人已经够累的了,查自己人作甚?
苏晨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总觉得沐婉晴这个女帝陛下突然提起这个绝非闲聊那么简单。
背后必然藏着什么深意,甚至是某种警告。
苏晨按捺下逃跑的冲动,试探着问道:“陛下,王公公年轻时……是做什么的?”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狭促意味的低笑。
那笑声在水汽氤氲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头皮发麻。
“他啊……”沐婉晴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讲述轶事般的悠闲,却字字如针,“刚净身入宫不久,便被分派去了……净事房当差。”
沐婉晴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赞叹。
“据说……王德海年轻那时手艺便已极佳,刀法……快、准、稳。”
“经他手料理过的小太监……都说……几乎没受什么罪,恢复得也快。”
“宫里私下都传……夸他王德海有一把……难得的好手艺呢。”
苏晨:“!!!”
苏晨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哪是在夸王德海手艺好?
这分明是在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血腥的威胁。
刀很快?没受什么罪?夸赞他?
这潜台词简直赤裸得不能再赤裸了,你苏晨现在可以试试走。
尽管走。只不过走了之后,最好自觉点,主动去王德海那儿报个到。
让他王德海给你也展示一下那又快又好的手艺,保证服务周到,用户体验绝佳。
苏晨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森然的刀锋。
苏晨几乎能想象出王德海拿着那把备受好评的快刀,对着他和蔼微笑的场景……
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怎么样,苏先生?”
“现在……还想走吗?”
苏晨脸上的黑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是本能以光速换上了一副灿烂无比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声音洪亮、语气坚定、态度诚恳得能感动天地:
“走?陛下您说笑了,臣何时说过要走?能得陛下召见,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晨接着说道,真怕沐婉晴一个不高兴,真让他去王德海那里报到了。“臣高兴还来不及呢,岂有离开之理?不走了,绝对不走了,陛下你在哪,臣就在哪。”
“麻麻批。不走,绝对不走。这要是走了,挨上一刀,老子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岂不是全完了?”
“还做个屁的逍遥富家翁,买什么大宅子,养什么三妻四妾。那简直就相当于太监进青楼,有心无力”
“到时候就只能和宫女太监们手拉手做好姐妹了,那简直是人间惨剧。”
苏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笑得如同春日暖阳。
苏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仅不逃了。
反而主动抬脚,一步步的走向那面巨大的、绣着繁复牡丹的丝绸屏风。
苏晨绕过屏风边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沐婉晴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慵坐着,而是身姿笔直地端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梳妆台前。
身上穿着一件素净洁白的丝绸中衣,衣料柔软贴身,勾勒出纤细却不失优美的背部线条。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并未精心梳理,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悄然浸湿了少许后背的衣料。
一条绣着精致暗金龙纹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愈发衬得那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不堪一折。
沐婉晴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光滑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绝美的容颜。
沐浴后的肌肤白皙里透着淡淡的粉红,如同初绽的桃花瓣。
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水汽氤氲的慵懒,却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柔美。
沐婉晴似乎刚沐浴完毕,正在嗅闻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里装的香露。
纤纤玉指拈着瓶身,正凑到鼻尖轻嗅。
因为这个动作,她中衣的宽大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白皙胜雪的小臂,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从苏晨的角度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沐婉晴精致的半边侧脸。
线条优美的下颌,挺翘的鼻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视线微微下移,便能透过那略显宽松的中衣,其下悄然隆起的山峰美好弧度,虽不夸张,却饱满挺翘,引人无限遐想。
烛光柔和,室内还弥漫着未曾散尽的温热蒸汽,使得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沐婉晴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专注地嗅着香露,整个人仿佛不是凡尘俗世的帝王。
而是从九天瑶池不慎滴落人间、不食烟火的神女仙子,美得空灵,美得不真实。
苏晨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怔住了,心神仿佛被那极致的静谧与美丽所摄。
嘴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望着镜中那如梦似幻的侧影。
一句早已刻入骨子里的描绘绝世佳人的诗句,便自然而然地带着满腔的惊艳与赞叹,低声吟诵而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不知道用的合不合适。不合适可以换》
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只有水滴轻响的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魔力,敲打在空气中,也敲打在了铜镜前那位绝色女子的心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