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陆坤回应,小龙已拎起身边的AK步枪,抓起两个弹匣跳下车。
关上车门前,他回头对林北露出微笑:“北哥,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小龙!”林北大喊。
小龙指了指自己胸口。衣襟上一片殷红——原来在冲出封锁时,集中火力攻击司机的武警已让他身中数枪。
他全凭一口气强撑着开车冲出重围,此刻终于支撑不住。
“不,我要带你回去!”林北伸手要去拉车门。
“坤哥,快开车!”小龙对发愣的陆坤怒吼,“你想让大家都栽在这里吗?想让北哥被警察抓住吗?开车啊,滚蛋!”
陆坤猛踩油门,尼桑如离弦之箭蹿出,将小龙孤单的身影留在原地。
见车已远去,小龙嘴角浮起欣慰的笑容。他端起AK步枪,对着迎面而来的警车扣动扳机。
狂暴的扫射声中,首辆警车的前挡玻璃尽碎,驾驶员中弹,车辆歪斜着停下,后续警车被迫紧急刹车。
曹骁华望着路中央持枪而立的小龙,竟生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错觉。不击倒这个年轻人,就无法继续追击。
“速战速决,立即击毙!”曹骁华皱眉下令。
作为正直的警察,他更希望将嫌犯逮捕归案,但今夜是抓捕林北的最佳时机——这是霍正阳用生命危险换来的情报,绝不能辜负。
小龙打光第一个弹匣,正要更换新弹匣时,接到格杀令的武警开火了。
瞬间,小龙身上爆开朵朵血花,子弹钻进肉体的噗噗声沉闷而惊心。
身中数枪的小龙忽然笑了。眼前浮现出林北带着他们在垃圾场奋斗的日子,那些简单平淡却充满温暖的时光。
“我从来没为北哥做过什么…”他想着,“就让我尽最后一份力吧。”
他缓缓仰面倒下,在倒地瞬间,换好弹匣的AK再次喷出火舌。但因身体后仰,所有子弹都射向了深邃的夜空。
“陆坤,停车!快停车!”林北嘶声大吼。
陆坤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后视镜里,小龙的身影缓缓倒下,两行热泪划过陆坤的脸颊。
“北哥,我不能让小龙白白牺牲…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林北回头望去,在警车灯光的映照下,见证小龙最终倒下。他的心剧烈抽搐着。
“曹骁华…”林北咬牙念出这个名字,随后转身呆望前方黑暗,沉默不语。
砰然声响,小龙重重倒地,AK的怒吼戛然而止。他仍紧握着步枪,枪口指向天空,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老刘,带几个人处理后事,其他人继续追击!”高盛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警车队再次启动。
陆坤驾车来到岔路口,急声问道:“北哥,直行回市区还是下道?”
“下道。”林北果断回答。
前车已选择直行,若自己也走同一条路,所有警车将集中追击。而以两车的速度差,尼桑必定首当其冲。
若选择另一方向,警方势必分兵,压力将减轻大半。
陆坤猛打方向盘,尼桑拐下公路,向着前方的农村驶去。
“曹局,现在怎么办?”见两辆车在岔路口分头逃窜,高盛立即请示曹骁华。
曹骁华当机立断:“高队长,你带一队人继续追那辆往市区去的轿车,我带队跟尼桑车。”
“明白!”高盛迅速分派人手,朝着林涛逃跑的方向追去。
陆坤驾车拐下公路,驶入农村土路。路面颠簸不平,夜色中视野极差,本应减速慢行,但一想到被警察追上的后果,他只能咬牙将车速提到最高。
相比之下,警车并未全力追赶——在如此路况下拼命追击的风险太高,即便跟丢也不至于担责。此消彼长之下,尼桑与警车之间的距离竟逐渐拉开。
就在陆坤将车开进一座沉睡在寒冬夜色中的小村庄时,他心头一沉:油箱见底了。
来之前小龙明明刚加满油,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陆坤虽感疑惑,却无暇细想。
他驾车在村里绕了半圈,试图彻底摆脱追踪,就在一个转弯之后,警车的灯光消失在视野中。
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村里并非一片漆黑——有户人家还亮着灯。
陆坤心中一喜,赶紧将车开到那户人家门前。众人迅速下车,林北低声命令大家把枪藏好,避免惊动旁人,随后带着陆坤和铁手上前敲门。
院子里传来人语声,灯光下,一个男主人走来开门。北方的院门结构简单,他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人——个个面带疲惫,神色紧张。
“是你?”男子看清站在最前面的林北,惊讶地脱口而出。
林北一怔,借着灯光细看,也觉得对方面熟。
“你不记得我啦?之前咱们住过一个病房!”男子憨厚地笑了起来。
“啊!”林北顿时想起,这是当初他和铁手在银河娱乐城遇袭住院时,同病房的那位农民老乡,他还请对方妻子帮忙买过不少鸡。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男子好奇地问。
这时女主人也闻声走来,男子回头对她说道:“是上次住院时帮过咱们的那位兄弟!”
林北一时语塞——难道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正被警察追捕,一路逃到此地吗?
就在他犹豫如何应答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你这有汽油吗?”林北问道,“我们的车没油了,只要一点就好。”
“你等等。”男人说着转身进屋去取油。
林北神色还算镇定,但一旁的文谦和胡胜利却难掩慌乱,不时焦急地望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
这番举动被男人的妻子看在眼里。她看了林北一眼,快步跟进屋,对正在翻找汽油的丈夫低声道:
“你还没看出来吗?警车八成是追他们的。他要是坏人,你给他油就是在帮逃犯,警察连你一起抓了的话,我和孩子怎么办?”
“警察追他,他就一定是坏人吗?”男人反问,“你忘了?我住院时,他每天花一百块从你这买几只鸡,再赔钱卖给鸡贩子——他那是变着法帮咱们,怕直接给钱咱们不肯要。这样一个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人,能是坏人吗?”
“可……就算他不是坏人,警察为什么抓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帮过咱们,现在他落难了,咱们得帮。”男人提起油桶就要出门。
妻子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丈夫的倔脾气。何况林北当初的善意她也铭记在心,她不是不想帮,只是害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