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听你的?”林北反问。
林涛急道:“林北,现在警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要是被他们抓住,谁也别想活!不如联手冲出去!”
“行啊,那你先带你的人往前冲。”林北轻描淡写地说。
尽管林涛是他最恨的敌人,但林北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如果三伙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单靠他和尼基塔的人硬冲,成功率绝对不到一半。
“林北,你他妈耍我是不是?凭什么让我的人打头阵?”林涛破口大骂。谁都清楚,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送死,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林北嘿嘿一笑,“兄弟们,继续打!先干掉毒蝎帮这帮杂碎!就算最后被警察抓了,也有人垫背,不亏!”
林涛眼前一黑,差点吐血。林北这招太狠了,分明是逼他当炮灰。
可他毫无办法,谁让自己被夹在中间?要么被警察打,要么被林北打。被警察打,还有一丝冲出去的希望;被林北打,那就彻底完了。
尽管满心不甘,林涛也只能妥协。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好,算你狠!林北,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说完,他指挥手下一边还击,一边寻找突围机会。林北也想让林涛的人吸引警方火力,为自己开路,便暂时停止了攻击。
“给我一辆车,不然根本冲不出去!”林涛对林北喊道。
林北虽然恨他设伏杀害大勇、打伤罗细毛等人,但眼下若没有林涛的人打头阵,自己人就要直面警方火力,伤亡必然惨重。
尽管不情愿,林北还是看向尼基塔,示意他调两辆车给林涛。
尼基塔一听要把车让给林涛,顿时火冒三丈。他来时带着两辆轿车、十个手下,现在只剩下自己、伊万和另外两人——刚才的混战中,他损失了六个兄弟!
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亲手宰了林涛。
“把车给他,我和我的兄弟怎么办?”尼基塔质问林北。
林北苦笑着解释:“你和兄弟们都上我的车。”刚才的混战中,林北这边也有几人中枪,所幸都不致命。
尼基塔虽然怨恨林涛,但也明白林北的考量。如果没有林涛的人打头阵,那就得自己或林北的人去冲警察的包围圈,死伤必然惨重。
林北绝不会让他的人去送死,到头来,硬冲的任务很可能落到自己头上。权衡利弊,尼基塔只好压住怒火,服从林北的安排。
这样想着,尼基塔便示意两名手下将车开给林涛。
那两辆车在刚才的枪战中早已玻璃尽碎、车身弹痕累累,但总好过用血肉之躯硬闯。
林涛带着几名手下挤进一辆车,其他人则上了另一辆。他来时带了三十多人,加上牛宝一伙,人数更多,如今却只剩下包括瘦子和他自己在内的十人,而牛宝那边,也只剩下牛宝一个。
林涛这才惊觉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凄惨——原本信心满满设下埋伏,想暗算林北,结果林北没怎么样,自己却损兵折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去之后,该怎么向养叔交代?
等所有人都挤上车,林涛命令老穆开的第一辆车打头阵。
老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迎着警察的枪林弹雨冲出去。
听着噼里啪啦的枪声和子弹击打在车身上的撞击声,老穆心里发慌,闭眼猛踩油门。
林涛和牛宝、瘦子所在的第二辆车,则紧随其后。
见林涛等人驾车突围,林北也立刻让尼基塔和手下上车,跟在林涛车后往外冲。
武警见对方不仅不投降,还企图驾车强行突破,立即集中火力阻击;林涛的手下们也纷纷开枪还击,场面一片混乱。
冲在最前面的老穆听着密集的枪声,心中恐惧,脚下油门越踩越紧,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垃圾站大门。
然而出口处,两辆警车并排拦路,死死挡住了去路。
在冲向警方封锁线的过程中——林北、林涛等人此时还不知道包围他们的是武警——老穆极力压低身体,低下头,想借此降低中弹的几率。
但忽然间,他感到什么东西猛地钻进身体,还在体内跳了两下。胸口一麻,他借着对面警车的灯光低头看去,一团鲜红正从衣服里渗开。
“我中枪了……”老穆下意识地想,“完了,这下完了。”
那一刻,他想起还有很多事没做,不禁深深懊悔:要是当初没走这条路,该多好……
恍惚间,父母亲切的笑脸浮现在眼前。他觉得眼眶发酸,脸上凉凉的,两道泪水无声滑落。
“老穆,你怎么样?”副驾驶的人急问。
老穆痛苦地摇摇头。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为后面的兄弟拼出一条生路!
他神情陡然狰狞,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狠般朝路口的警车撞去。
“哐——!”
一声巨响,老穆的车狠狠撞上警车,一辆警车翻滚着被撞飞出去。
老穆的车歪歪斜斜地冲过封锁,林涛和林北的车随即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绝尘而去,根本没管老穆那车人的死活。
“追!”曹骁华果断下令。
一部分武警留下处理现场,其余人在队长高盛的带领下,朝林涛和林北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林北和林涛借着老穆开车撞开的路口封锁,成功冲了出去。
中枪的老穆在撞开警车后连吐几口鲜血,头一歪倒在了方向盘上。他驾驶的轿车随即失控,歪歪扭扭地撞进路边的深沟。
曹骁华命令高强留下十几人处理现场,自己带领其余人手向林北和林涛逃跑的方向追去。
前方,牛宝驾驶奥迪轿车亡命飞奔;中间,小龙将尼桑面包车的油门踩到底,在夜色中刮起一阵旋风;后方,十几辆警车鸣着警笛紧追不舍。
尽管牛宝驾驶的奥迪已是千疮百孔,但其加速性能远非尼桑可比。驶出垃圾收购站不久,奥迪就凭借速度优势,与尼桑逐渐拉开了距离。
这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直行可返回市区,右转则通往工业园附近的农村。牛宝毫不犹豫地直行而去——他要回北区,只要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安全多了。
驾驶尼桑的小龙紧咬嘴唇,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他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摩擦声中,尼桑在路中央戛然而止。
“坤哥,你来开车!”小龙对副驾驶上的陆坤喊道。
刚才的急刹车差点把陆坤甩出去,后座的人也一片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