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带回的视频还在主控台循环播放,画面里那两个模糊身影蹲在水池边,灰白色粉末落入污水的瞬间,水面泛起熟悉的蓝光。我盯着监控角落的时间戳,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他们知道这东西有用。
不是巧合,也不是误打误撞。他们是在破坏。
我站起身,穿过b区走廊。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震动。拐过第三个弯,尽头是一扇深灰色铁门,表面刷了防锈漆,边缘有几道划痕。
密码是六位数,输入后机械锁“咔”地转了一圈。我拧动把手,门向内打开,冷气扑面而来。灯自动亮起,照出靠墙的金属架。五把猎枪并排挂着,枪管涂过防腐层,表面哑光。三把复合弩固定在支架上,箭匣独立放置,每支都配有十支钢头箭。二十发子弹密封在塑料盒里,标签写着生产日期和批号。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批采购的物资之一。
当时跑遍城郊五金市场和黑市渠道,花掉三分之一现金。灾变前没人敢公开囤枪,只能拆件分批买,再找人组装改装。现在它们静静躺在这里,像沉睡的守卫。
我拿出登记本,逐项核对编号。猎枪状态良好,弹药干燥无潮。检查到第二把弩时,发现弓弦边缘有些发毛,靠近中心位置有一道细纹。我没动,继续看第三把,情况差不多。
这些弓弦放了太久。
我按下通讯键:“苏晨,来武器库。”
不到三分钟他到了,穿着工装裤,袖口卷到小臂。他进门先戴手套,然后拿起测力计,夹住第一把弩的弓弦,缓缓加压。数字跳到60公斤时停住,屏幕显示“安全阈值75%”。
“不行。”他说,“最多拉七成满,再高容易断。”
我又递过另外两把。他逐一测试,结果一样。两把存在明显隐患,一把勉强可用但风险高。
“换掉。”我说。
他点头,转身去查物资清单。我在旁边看着他操作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找材料库存。很快他停在一个条目上:高强度合成纤维绳,规格8mm,抗拉强度3200公斤,原用于加固屋顶钢缆。
“这个能用。”他说,“比原装弦强。”
他取来一卷绳子,在工作台剪下合适长度。没有直接裁断,而是分成三股,重新编织。手法很稳,每一股都拉紧压实。编完后用热熔胶封边,防止松散。
“要试吗?”他问。
我搬来液压测试仪。他把新弦装上去,固定两端,慢慢加压。仪表盘数字上升:50公斤、60、70……一直推到85,指针稳定不动。
“合格。”他说。
我们接着处理另外两根。他一边做一边记参数,写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张力值、编织方式、热熔时间,全都标清楚。最后一根做完已是晚上九点。
“明天教大家怎么用。”我说。
“好。”他顿了一下,“但我没打过枪。”
“没人打过。”我说,“现在开始学。”
他低头看着桌上三把修好的弩,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支的弓臂。“姐姐在研究植物,想让我们喝上干净水。我修这些,是不想让别人冲进来抢走她熬出来的成果。”
我没有接话。
他知道分量。
凌晨一点十七分,所有武器完成整备。五把猎枪装入便携箱,三把弩配齐箭匣,贴上“已检修”标签。子弹单独存放,钥匙归还到我贴身口袋。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金属架泛着冷色,武器排列整齐,像等待命令的士兵。
第二天训练安排在上午九点,地点选在南侧空地。那里背靠围墙,视野开阔,适合基础教学。
我正准备离开,苏晨忽然叫住我。
“哥。”
“还有事?”
他指着其中一把猎枪的扳机护圈,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地方……有点磨损,可能是组装时零件不匹配。如果连续射击,可能会卡住。”
我走过去看他指的位置。确实有轻微刮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
他拿起工具包里的锉刀,轻轻磨了几下,又用布擦干净。“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不过最好别连发超过三轮。”
我点头。
他把枪放回箱子,盖上盖子。
外面风声变大,吹得通风口发出低鸣。安全屋的警戒系统正常运行,红外监测无异常活动。北面围墙外那处雪堆仍然存在,巡逻队每隔两小时拍照记录一次。
我锁上铁门,转动钥匙。
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