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百丈高空之中,李师婉一袭白衣,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金光之下,宛如九天玄女临凡,风华绝代。
她手中长剑挥动,并非什么特定的招式,只是随心所欲地舞动,周身那青翠色的真气与璀璨剑意交织,竟引动了周围那巨大的云雾旋涡!
云雾如同忠诚的臣民,随着她的剑势翻涌、汇聚、流转。阳光透过云隙,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这是……”李慕蝉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高空中的身影。
作为早已踏入此境的剑仙,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到,孙女李师婉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剑势、剑气,以及那种与天地交感、引动风云的意境,正是剑仙的标志!
虽然这股气息相较于他而言,还略显稚嫩,境界上似乎也并未完全稳固在完满的武道巅峰,而是停留在了“半步武道巅峰”的层次,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十四岁的半步武道巅峰!十四岁的剑仙!
这简直是旷古烁今的奇迹!远远超出了他此前最大胆的预料!
高空中的李师婉,完全沉浸在突破后那种掌控天地、万物随心的大自在境界中。
她感到自身的剑意与这天地间的某种“势”紧密相连。福至心灵,她清喝一声,调动起周身澎湃的剑元,汇聚于长剑之上。
霎时间,风云变色!
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骤然迸发出长达数十丈、凝练如同实质的青翠色煌煌剑气!那剑气直冲霄汉,连天空的云层都被搅动得更加剧烈。
紧接着,李师婉长剑向着下方浩瀚无垠的海面,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那极致的力量所吞噬、延迟。
只见那道数十丈长的巨大剑气,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罚之鞭,悍然劈落在蔚蓝的海面之上!
“轰——!!!!!”
一声迟来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剑劈开!剑气落点处的海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强行向两侧排开,瞬间形成了一道长达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两边的海水形成高达十数丈的水墙,久久无法合拢,露出了下方黑暗的礁石与海床!
这正是唯有达到剑仙境界,能够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才能施展出的、远超人力范畴的惊天剑气!
一剑分海!
荒岛顶部,李慕蝉看着这震撼的一幕,看着高空中那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的孙女,老怀大慰,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湿润。
他毕生追求的剑道,终于在血脉后人身上,绽放出了如此耀眼的光芒。
而一旁的中年太监和周伯通,纵然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此刻也不禁面露震撼之色。
周伯通张大了嘴巴,喃喃道:“乖乖……真的成了……十四岁的剑仙……老顽童我这几十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中年太监则是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与剑气余威的空气,缓缓吐出,低声道:“天命所归,际遇非凡。这江湖……怕是要因她而变了。”
韩牧静静地站在众人之前,望着天空中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一个月的不眠不休,倾力相助,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最绚烂的果实。
朝阳彻底跃出海面,金光万丈,将天空中的李师婉,以及下方被一剑劈开、尚未完全平复的海面,都染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李师婉身形翩然若仙,自百丈高空徐徐落下,足尖轻点,已悄然立于众人面前。
她周身流转的青翠真气尚未完全内敛,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眸中剑意莹然,俨然已有宗师气度。
李慕蝉快步上前,凝视着孙女依旧稚嫩却已脱胎换骨的容颜,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好!好!好!婉儿呀,你果真成功了!”
他连道三声好,满腔欣慰溢于言表。
李师婉莞尔一笑,那笑容清澈依旧,却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从容。
她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韩牧,眼中满是感激:“祖父,若非韩大哥倾力相助,以自身本源真气为我洗经伐髓,更传授逍遥御风的无上心得,孙女儿断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
李慕蝉闻言,神色一肃,当即对着韩牧拱手,郑重地深深一拜:“韩小友,此恩重于泰山。老夫代婉儿,也代我李氏一门,拜谢你成全之恩!”
韩牧侧身半步,并未受他全礼,伸手虚扶道:“李前辈言重了。相助婉儿,一则是履行当日承诺,二则亦是出于本心。她天资聪颖,心性坚韧,能有此成就,更多是依靠她自身的不懈努力。再者说了,我们也是自家人,你不必行此大礼。”
周伯通早已按捺不住,一个闪身凑到李师婉身旁,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了不得,了不得!李丫头,你这般年纪,武功就快赶上我老顽童了!啧啧,半步武道巅峰啊!看来以后这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假以时日,你定能超越你祖父,达到完完全全的武道巅峰境界!”
他话语中满是惊叹,却无半分嫉妒,唯有纯粹的赞赏与好奇。
中年太监亦是微微颔首,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动容,声音尖细却带着由衷的赞叹。
“李姑娘天资之卓越,实乃咱家平生仅见。而韩真人……”他目光转向韩牧,带着深深的探究与敬佩,“竟能在一个月内,造就一位半步武道巅峰的剑仙,此等手段,堪称鬼神莫测,已非‘奇才’二字可以形容,真乃一代神人也。”
韩牧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言。于他而言,这不过是践行自身道路,兑现承诺之举罢了。
众人一番感慨与道贺之后,便一同施展轻功,踏波而行,返回侠孤岛。岛上仆从早已备下丰盛宴席。
不多时,一张红木圆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香气四溢。
席间,气氛热烈。周伯通最为活跃,不停地举杯,嚷着要敬“小剑仙”一杯。
李慕蝉眉宇间的忧色尽去,看着孙女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期待,频频与韩牧和中年太监对饮。段清洛坐在李师婉身旁,轻声细语地与她说着话,眼中满是钦佩与祝福。
李师婉虽初登绝顶,却毫无骄矜之气,依旧谦和有礼,应对得体。她不时将目光投向韩牧,眼中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清晰可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欢声笑语的厅堂内,酒香菜美,言笑晏晏。
这一顿宴席,不仅是为一位年轻强者的诞生而庆贺,更是为这段时日共历艰险、彼此扶持的情谊而举杯。茫茫大海中的这座孤岛,此刻充满了难得的温馨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