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提出因为放走了完颜光英,必须由抗金军出十万贯来弥补宋军的损失。高全不同意,说收复汴梁和洛阳是不世之功,起码值五十万贯。他都准备让出来,这样南宋应该还欠他四十万贯。
王有志于是准备用李通抵全部古董字画,高全说:“一个汉奸哪能值这么多钱?顶多一张《瑞鹤图》。”
王有志马上说:“好!一言为定!”高全无语,《瑞鹤图》也是国宝,李通哪能值这个价呢?自己不会做生意,又被王有志坑了。
因为两京故都对南宋价值太大,所以王有志设计了一套复杂的交易模式。他当然不能担风险,甚至也不能出本钱。
他提出由南宋朝廷出七十万贯把两京买下来。但南宋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由大宋银行等几十家银行和解库组成银团进行贷款。南宋朝廷用本来应该给金国的岁贡分三年支付。
但这个方案首先遭到陆游的反对,他认为南宋朝廷就是再想同意,也不敢借钱。而且高全名义上是宋臣,让朝廷出钱从边将手中买故都,不成了笑话嘛。
王有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银团贷款搞不成,他又想改个名义,不叫买,算是赏赐。这总行了吧?
高全收复两京,然后交给南宋军队,朝廷赏赐抗金军二百万石粮食。粮食由阜康等大商号来出并负责运输,朝廷将海州盐场和海州以南新盐场开发权奖励给这些大商号,并每年给它们发十万石的盐引。
其实王有志算好了,使用继续改进的部分机械制盐工艺,可以大大增加产量,降低成本。至于盐引,还不是自己想卖多少就是多少?这样可以把大半个北方的市场都拿下来,每年利润何止百万贯。
购买粮食的钱他也不愿出,逐步发债,或者让南海公司增发股票。
这个方案报上去后,赵构和太子都支持,北方流亡士族也支持,但江南士族反对。提出的理由是会导致米价飞涨,影响民生。
复出的汤思退正在与完颜雍派来的使团谈判。他提出,那些收复的领土就由忠义军守着,官兵不要进入,以免触怒金国,再起战端。他还要求放刘萼走。
忠义军元帅高全听说了,很高兴,说汤思退真是大好人,居然这么为忠义军着想。
而朝堂上,则是抗金派齐声痛骂,军方反应尤其激烈,找了一些兵痞晚上往汤思退府上扔粪便。但汤思退不为所动。如果连区区几桶粪便都忍受不了,如何能成大事?
赵构本想觉得收复两京对他赖着不退位有好处,毕竟外人眼里,王有志和李显忠都是他亲信。这就等于是在他领导下,南宋收复了两京,可以让他威望暴涨。
但他很快发现,要求去江北参战,痛打落水狗的将领越来越多,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再看看王有志等人对他的密信根本不回。他马上转为支持汤思退的方案,基本盘没有了,赶紧争取地头蛇的支持。
李显忠听说后泄了气,本来他是奔着收复两京的不世之功来的。但高全已经打下了汴梁,正在往洛阳挺进。据说吴玠已经忍不住,已经派人出潼关直扑洛阳了。
王有志担心李显忠会听赵构的退兵,亲自赶往西平去劝说。李显忠本来很感动,但听到王有志说高全会撤出汴梁,让给他。
李显忠气得涨红了脸:“恩相竟然是如此看末将的?末将虽然比不上岳帅高帅,但也不是侵吞别人功劳的小人!”
王有志赶紧说:“本官当然知道李帅为人光明磊落,不过这功劳李帅不要,手下人会怎么想?如果都泄了劲,还会愿意打刘萼吗?
要是让刘萼跑了,李帅何以面对天下苍生?当初我们可以都发誓要给汝州百姓报仇的。”
他看到李显忠不说话了,又说:“占汴梁,不是高帅送功劳给李帅,而是李帅帮高帅一个忙,帮本官一个忙。”
李显忠大惑不解:“恩相此话怎讲?”
王有志笑着说:“汴梁是什么地方?故都啊。现在就有人说高帅要称帝,还有说本官要称帝的。
为了避嫌,高帅也不能占了汴梁不走,只能交出来。交给谁最合适?自然是李帅。吴家军取了洛阳,也该知足了。”
王有志看李显忠好像被说动了,赶紧再巩固一下:“如果李帅力战,在歼灭刘萼这个屠夫的战役中立下首功,然后帮高帅大败金国河北三帅,彻底保住了汴梁。
如此大功,李帅进驻汴梁,是不是理所应当,众望所归?”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李显忠站起来对着王有志叉手说:“恩相放心,末将一定奋勇杀敌,提了刘萼的人头献上。”
停了一下,他又问:“就是末将兵马太少,恩相能不能再给补充些骑兵?我也不多要,再给五千就行。”
王有志愣了一下,自己还把李显忠当成老实人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他指着李显忠哈哈大笑:
“公弼这可不厚道啊。我那边总共才多少骑兵,已经给了你五千,你又要五千。”
李显忠赶紧说:“没有五千,三千也行,多给些马也好。听说高帅那里俘获了十几万匹战马。”
王有志说:“高全是高全的,亲兄弟明算账。我还是给你五千骑兵吧,等打完仗一定要还给我。”李显忠赶紧拜谢。
搞定了李显忠就行了。高全轻取汴梁后,吴家军认为金军已成丧家之犬,胆子一下大了起来。为了给老领导赵构面子,吴玠没有亲自出马,但他坐镇潼关,派了精兵良将去顺黄河而下,直取洛阳。
高全知道和尚原之战,对吴玠非常崇敬,他开会商量如何跟吴家军配合作战。
辛弃疾却说:“吴家军摆明就是来抢功劳的。我们虽然是逆流而上,但距离近,完全可以抢在前面拿下洛阳。
汴梁一下,金兵已经丧胆。这次我军未到,郑州金兵就弃城而逃。还是老办法,我带一支精兵快速突击,直接斩首金兵主帅。”
高全却考虑洛阳其实没有多少存粮,价值不大。而下一步他准备跨越黄河,进入王屋山太行山脉,发展山西根据地,需要吴家军的配合。
他正考虑着如何说服辛弃疾呢,忽然有个小军官进来敬礼,然后凑到范山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范山对辛弃疾说:“辛先生,你没法去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