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星际海盗也这么久了,就没想过上岸吗?你也是初代银河护卫队的创始人,在新星军团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就不能不干这活了吗?”星爵皱着眉说。
出乎他预料的是,勇度这次没有激烈的反驳,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说:“你出生在地球,向来眼眶子高,看不上我们这群打家劫舍混饭吃的。但你不明白的是,不是人人都像九大国度那帮疯子似的,不把三大帝国当回事。要知道,这三个帝国里的哪一个动根小指头就能把我们碾死好几万遍。他们不管我们,无非是我们太弱,威胁不到他们,又可以养寇自重,帮他们塑造一个大英雄的形象。”
勇度看向星爵说:“我不否认,星际海盗向来没有好下场。从我入这行的这一天,我就知道,我迟早得在炮口下化成灰。但我也知道,没了我,星际海盗还是一样会存在。只是那样,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你明白吗?”
“我不是说我是个大善人。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握好这其中的尺度。一个小虫子能凿穿一颗星球,像我们这种虫子,奋死反抗,咬不下别人一块肉,但要真是在关键时刻使个坏,宇宙也有可能为之倾覆。”
星爵从来没听过自己的养父说这种话,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勇度说:“什么意思?”
勇度却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你真是个傻小子。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组建了初代的银河护卫队,也和新星军团关系不错,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落草为寇吗?”
“原来你是落草为寇吗?可我听说你出道就是个盗猎者……”
“那都老黄历了,”勇度一摆手说,“年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想做点什么事改变世界。所以我组建了银河护卫队,和新星军团一起,维护半人马座的秩序。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只有英雄的话,改变不了很多事。所以这个坏人与其让那些蠢人来做,不如由我来做。半人马座不是一直太平到现在吗?”
星爵张了张嘴,他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他想了想之后说:“你说改变不了的事,是三大帝国吗?”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勇度把枪拍在了桌子上,开始调整零件并说,“我出生的那个年代,三大帝国已经建立起了星际秩序,我们无法撼动,也无法改变。要想从夹缝中求生,就只能另辟蹊径。这也是为什么半人马座现在是自由度最高的星系。我不能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但至少,我和新星军团当年的设想成功了。”
星爵抿住嘴唇,他说:“你知道半世界吗?”
“那个宇宙精神病院?”
“对,但实际上是克里帝国的实验基地,斯克鲁尔可能也在那里动了手脚,火箭就是从那里来的。我听说那里原本也是个不错的地方,然后三大帝国毁了一切。”
“你不得不承认,三大帝国是干了点好事的,环形区就被他们建得不错。但也就只有那儿了。”
星爵忍不住开始思考了起来。他所感受到的星际一片欣欣向荣是假象吗?恐怕不是,不管是九大国度还是星际互联网上的那些文明,看起来过得都不错。
但是半世界的情况是假的吗?恐怕也不是,浣熊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虽说当一只普通的小动物,未必有现在这么自由自在,但是那些邪恶又残酷的改造过程,是无法被抹去的痛苦经历。就算火箭表现得很乐观坚强,星爵也能感觉到,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些仇恨。
星爵反对星际战争,他所领导的银河护卫队,虽然一直当雇佣兵,但是从来不干那种战争掮客的活。确实会有点偏心地球,但他们也并没有参与过任何侵略战争。
但从勇度的态度来看,这样一潭死水的星际秩序,或许未必是好事。有太多人被裹挟进来,身不由己。从星爵的私心来说,如果宇宙秩序大洗牌,能把自己的养父从星际海盗这种行业中解放出来,那他大概也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他有自己的底线,但他更擅长眼不见心不烦。打多元战争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地球,哪怕其他宇宙的银河护卫队在宇宙里乱窜,他也硬拉着火箭、卡魔拉和德拉克斯在地球上度假。
“天要变了。”勇度说,“三大帝国可能觉得让人类当议长是缓兵之计,但是他们不了解人类的贪婪。纵观这个种族的发展历史,他们就是一台坏掉了的发动机,从来都不懂得缓步前进。他们不会见好就收,甚至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本能,只是一味地往前跑,最终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星爵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三大帝国不能再控制宇宙,你可以不干这活了吗?”
勇度又笑了出来说:“别做梦了,就算控制不了宇宙,它控制个星系还是轻轻松松的。半人马座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三大帝国眼中的肥肉,越是衰弱就越需要这样的地方抽血。你老子我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了休!”
勇度拿着枪走出去了,星爵深深叹了口气,也跟在他后面走出去了。可他们刚走出帐篷,新星军团的百夫长罗曼就急匆匆地飞了过来。
“我的老天啊,勇度,你怎么还在这儿?!!”
勇度一愣,然后说:“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在他妈的你的肠子里吗?!”
星爵忍不住别过头去。可罗曼丝毫没有和他客套的意思,他走过来一脸严肃地说:“你他妈的都不上网吗?!看看头条上最火的词条!!”
勇度这才拿出手机,刚看了一眼,他就爆了一句粗口。星爵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也就看了一眼,眼珠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星际议会重大亏空,20万亿资产竟用于资助星际海盗?!”
“星际海盗屡禁不止的真相!宇宙霍乱的来源竟是它!”
“天价资助!星际议会里通外敌,天价税收被用于养寇自重!”
星爵的大脑一时之间竟无法理解这些文字,他认识单词,但是他不知道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看向勇度说:“怎么了?你被谁资助了?”
“我还想问呢!”勇度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子他娘的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就为了养活手下这几百口人,结果现在倒成星际议会资助的了?!还二十万亿!那个狗屎安全部长射的都他妈的没这么多!”
星爵继续往下看,然后就说:“这看着可不像假的啊,据说是宣传部部长爆出来的,说是三大帝国为了遮掩真相,故意修改数据,让他背锅,他不得已之下才爆了出来。”
“我收没收到资助,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要真拿了二十万亿,我们会龟缩在这个小破星球上住帐篷?!真以为我是武装部那群废物,我要是这么有钱,我能锤爆整个环星区!”
星爵觉得勇度在吹牛,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掠夺者并不是装穷,是真没钱。星际海盗虽然是无本的买卖,每天就是抢抢商队什么的,但是支出也大,得去黑市上补充武器装备,还得给阵亡的人发抚恤金。勇度还属于那种比较良心的老板,会自掏腰包给成员发补贴。
正因如此,掠夺者才能维系至今。星爵虽然一直跟着一群海盗混,但是他更觉得掠夺者像一个大家庭。而自己带队了之后,他才发现,要建立起这种团队氛围,砸钱是肯定少不了的。
现在星爵自己手里就没几个钱,修飞船要钱,买武器要钱,让火箭搞科研要钱,就连他和卡魔拉,也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才能代表银河护卫队出去交际,简直是个吃钱的无底洞。
星爵自知勇度有多会过日子,但凡他不是那种很节省的人,掠夺者团队的日子要比现在难过一万倍。可也正因如此,要真有这么多钱,勇度绝对能花在刀刃上,掠夺者团队不说称霸宇宙吧,也至少能占据半人马座,哪个黑市老板不得看他们的脸色?还至于混到出去捡点垃圾都得小心翼翼的吗?
“所以你没拿到钱?那这钱去哪儿了?”星爵问道。
“我他妈怎么知道!”勇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这里边肯定有事儿,我得想办法联系一下议会里的朋友……”
“你在议会里也有朋友?!”
“废话,要不怎么每次安全部打击海盗我都能跑得掉?!”勇度转身往回走,拿起通讯器去联络线人了。星爵有些好奇,但他看了一眼勇度,又看了一眼罗曼,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跟罗曼打听。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百夫长?”
“就像你爸说的,这其中应该有事。”罗曼点了点头说,“跟政治比起来,星际海盗的打家劫舍,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毛巾。不论是掠夺者还是新星军团,都曾不止一次地当过政治的牺牲品,我们都习惯了。”
听他说这话,星爵就憋了一股火。他走进了帐篷,看见勇度神色严肃,再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跟对方讲些什么。他又从帐篷出来,看着基地里略显潦草的帐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他们是海盗,可是这钱没拿就是没拿,凭什么要栽赃到他们头上来?而且你要说真给一点也就算了,打发狗也得扔根骨头吧?看掠夺者的情况,这钱恐怕是一分都没拿着,黑锅倒是背得稳稳的,这帮政客真是该死!
星爵是越想越气,于是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不过他并没有给银河护卫队发消息,而是直接联络了神盾局。别看他不是纯血人类,但毕竟是在地球长大的,而且也给地球做过贡献,银河护卫队也没少帮地球跑腿,神盾局对他们的好感度很高,他也是有靠山的!
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那里。而这个时候,正在星际议会安全部下辖的安全委员会常务办公室接听电话的尼克,一身西装革履,光头黑的发亮,声音洪亮的对电话那头说:
“哦,抱歉,至尊法师,我有个电话进来了,应该是星爵那小子打的。我会叮嘱他配合的,放心吧。虽然他有点愣头青,但勇度可是个聪明人,保证不会出问题。”
“如果有时间,我会约他见一面,确保万无一失……尼克笑了笑,接着说:“是,至尊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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