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见状,招了招手,嘴里叽里呱啦地用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呼喊了几句。
那些“野人”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孟获,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造型古朴的弓箭。
孟获松了口气:“大家起身吧,没事了,他们会带我们去寨子里。”
韩星河看着那些与野兽为伍、语言不通的乌戈国人,不禁感到一阵头痛,低声问道。
“这乌戈国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你能听懂?”
孟获点头:“嗯,在这里住过,学过一些。”
韩星河心中暗叹,这样一支军队,即便收服了,若无法沟通,指挥起来也是个大麻烦。
除了孟获,恐怕没人能和他们顺畅交流。
在那些乌戈国向导的带领下,队伍又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跋涉了数公里,眼前豁然开朗,终于抵达了乌戈国的寨子。
整个山寨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所有建筑皆为木质结构,简陋却颇具规模,鳞次栉比地散布在山坡上。
数万人聚居于此,过着几乎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活。
刚到寨门口,一群和孟获年纪相仿的少年便欢呼着跑了出来,兴奋地围住了孟获,用那种独特的语言热情地打着招呼。
而在这群少年中,有一个身影极为引人注目,根本无需询问,韩星河一眼便认定,他就是兀突骨!
史料记载,南蛮乌戈国之主兀突骨,身长丈二,不食五谷,浑身长满鳞甲,刀箭难入,以巨象为坐骑,使一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年纪尚轻,还未达到记载中那般夸张的体型,但身高已远超常人,比周围的同伴足足高出两个头不止!
他皮肤黝黑发亮,身上是片状纹理,普通甲片贴在身上,毛发旺盛,站在那里,犹如鹤立鸡群。
除了兀突骨,绝不可能是别人。
很快,寨门口便聚集了许多乌戈国人,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对于礼义廉耻似乎毫无概念,只是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外来者。
他们对金银财物似乎兴趣不大,反而对神骏非凡的燕山君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纷纷围拢过来,指着巨虎叽里咕噜地议论着。
进入寨子后,随行的南越士兵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道路两侧的木桩上,赫然绑挂着许多早已风化的骷髅骨架!
从骨骼形态看,明显是外来者,绝无可能是乌戈国自己人。
这原始而野蛮的景象,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排外与危险。
可以想象,若无孟获这层关系,任何玩家或外人误入此地,都极可能因为语言不通和闯入禁地而惨遭击杀。
乌戈国的国主,那位老巫师,只是佝偻着身子出来露了一面,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便又颤巍巍地返回阴暗的木屋,继续睡觉去了。
韩星河带来的上百号人,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仿佛一群误入异域的猴子,被乌戈国人围观着,无所事事,气氛尴尬。
直到孟获与他的小伙伴们寒暄完毕,乌戈国人才开始张罗起来,架起篝火,准备烤肉。
夜幕降临,熊熊火光映照着他们漆黑的面庞和健硕的身躯。
成群的男女围着火堆,跳起了充满原始野性力量的舞蹈,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韩星河坐在一旁,看着这幕与文明世界格格不入的场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等待。
如果按照原有轨迹,无人干预孟获的成长,凭借其自身能力、南中大族的支持,再加上与乌戈国这层牢固的关系,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雄踞南中的蛮王。
再过几年,想收服他,恐怕真要费一番周折了。
一直等到寨子里的狂欢暂告一段落,孟获才带着兀突骨走了过来。
“王上,他就是我朋友兀突骨。”孟获介绍道。
“别看他长得黑,打架特别厉害,这里没人是他对手。”
韩星河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兀突骨那带着野性光芒的眼睛。
望着这个野人少年,一时有些犯难,不知该送什么礼物才能打动他。
“这个…他听不懂我说话吧?”
孟获点头:“听不懂,王上想说什么,我转告他。”
韩星河点头:“我想邀请他们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居住,吃的,喝的,穿的,住的,我南越全包了!还会给他们修建新的房屋。”
孟获面露难色:“这个…恐怕需要国主同意才行,那老巫师很固执,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容易说通。”
韩星河又将目光投向兀突骨身上那层诡异的漆黑“鳞片”,好奇地问道:“他们身上这种…鳞片,是天生的吗?”
孟获摇头,解释道:“不是,他们乌戈国的男孩,从七岁开始,就要每天用混有特殊药草的铁砂摩擦全身皮肤,直到皮肤磨破流血。”
“然后涂抹上祖传的草药,等伤口愈合结痂后,再次摩擦。如此反复多年,最终才能形成这种坚韧的肉鳞。”
“长年累月下来,一些细小的铁屑会嵌入皮肉之中,与生长出的角质层结合在一起,变得坚硬无比,寻常刀剑很难伤到。”
韩星河闻言,心中更是惊叹。
“你和他说一下,我想摸一摸他这身鳞甲,让他别生气,我没有恶意。”
孟获转头对兀突骨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兀突骨看了看韩星河,又看了看孟获,最终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韩星河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兀突骨手臂上的皮肤。
不摸时只觉得看起来坚硬,真正触碰到,才更觉心惊。
那触感干涩而坚韧,仿佛摸到的不是人的皮肤,而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粗糙鳞甲,硬度极高。
可以想象,若是穿上正规盔甲,这等于是拥有了双重防护,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将极其恐怖。
这样一支不惧普通刀剑箭矢、可与野兽为伍的野人军队,若是再配上他们驯养的战争巨象,放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简直是一股近乎无敌的力量。
韩星河心中愈发坚定了收服乌戈国的念头。
“你和他们好好说说,就说是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外面有吃不完的美食,玩不完的新奇物件,什么都有,我还可以给他们打造最趁手的兵器!”
“让他尽量去和国主商议,最好是能让整个乌戈国效忠于我南越,只要他们愿意,我可以给他们任何援助!”
孟获心里很清楚此行的目的,此刻也不再犹豫,主动用乌戈语耐心解释起来,描绘着外面的世界与南越王承诺的种种好处。
谈话似乎起了效果,兀突骨眼中流露出对外界的好奇与向往。
他拉着孟获,又一起去找那位已经睡下的老巫师商议。
木屋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争论声,显然,要让保守的老一辈接受离开祖地的提议,并非易事。
这一夜,老巫师被年轻人折腾得够呛。
兀突骨这些年轻人,如同渴望飞出巢穴的雏鹰,对外面的广阔天地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真正的阻力,来自于那些思想固守传统、不愿改变的老人。
这场“招安”之战,关键就在于能否说服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