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慕容雪正和阿澈抢着揉面团，面粉飞得到处都是，两人鼻尖都沾了白，像只刚偷吃完面粉的小老鼠。柳清颜系着围裙，在案板上细细切碎薄荷，绿色的碎末混着艾草的清香，在热气里蒸腾。
“加点盐，”林辰从瓮里舀出一勺粗盐递过去，“不然馅里的涩味压不住。”
柳清颜笑着接过来：“就你懂行。”她手腕一转，盐粒均匀地撒进馅料里，又加了勺香油，瞬间香气更浓了。
楚梦瑶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把她的眼镜片映得发亮：“我刚查了，薄荷加艾草，不仅解腻，还能驱蚊呢。今晚吃了饺子，夏天都不用怕蚊子咬了。”
“真的假的？”阿澈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块没揉完的面团，“那我得多吃点，上次去后山采药，被蚊子叮了二十多个包！”
众人笑作一团，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柳清颜拿起擀面杖，将面团擀成薄薄的圆片，手法娴熟，饺子皮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看我的！”慕容雪不服气，也拿起擀面杖，结果擀出个歪歪扭扭的菱形，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林辰拿起片饺子皮，舀了满满一勺馅放进去，指尖捏出细密的褶子。“你们发现没，”他忽然开口，“这阵子药圃的生意越来越好，城里药铺订的安神符都排到下月初了。”
“那是清颜姐的符画得好，”楚梦瑶往灶里添了根柴，“上次张大户家的少爷犯癔症，一张符贴下去就好了，现在见人就夸咱们药圃灵验。”
柳清颜脸颊微红，加快了捏饺子的速度：“都是大家帮忙宣传的功劳。”
阿澈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我今天去送符，见着城南的李郎中了，他说最近山里不太平，有猎户撞见‘白影子’，说像个人，飘在半空，还会吸走动物的血。”
灶房里的笑声顿了顿。楚梦瑶推了推眼镜：“白影子？会不会是某种邪祟？”
林辰捏饺子的手没停：“明天我去看看。你们在家看好药圃，尤其是阿澈，别偷偷跑出去凑热闹。”
“我才不会！”阿澈嘟囔着，把手里的面团搓成了长条，“我要跟着清颜姐学画符，争取早日画出能对付邪祟的符！”
“有志气。”柳清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你能画出完整的镇宅符，我就把那本《符咒精要》送给你。”
“真的？！”阿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水开了！”慕容雪喊了一声，端起盘子把饺子往锅里下，“扑通扑通”的声响混着蒸汽，把刚才的凝重冲淡了不少。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胖胖的小鱼。柳清颜往锅里撒了把盐：“这样饺子不容易粘皮。”
林辰看着锅里的饺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带他下山赶集，在路边吃的那碗艾草饺子，也是这样的香味。那时候他总嫌艾草苦，师父就多放半勺糖，说“苦尽了就甜了”。
“出锅咯！”慕容雪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分装在瓷碗里，撒上葱花。
五个人围坐在灶房的小桌旁，呼呼地吹着热气，咬一口饺子，薄荷的清凉混着艾草的微苦，还有香油的醇厚，在舌尖散开。阿澈吃得最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奶奶做的还好吃……”
“慢点吃，没人抢。”柳清颜给他递过一杯水。
窗外的夜色渐浓，虫鸣此起彼伏。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余温却足够暖着这一室的香气和笑语。林辰看着眼前的人，手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心里忽然踏实下来——或许师父说的“归宿”，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这样一群能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的人。
“对了，”楚梦瑶咽下嘴里的饺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山里，我新做了个邪祟探测器，正好试试效果。”
“我也……”阿澈刚开口，就被柳清颜按住肩膀。
“你留下，把这批安神符整理好，这也是重要的事。”
阿澈只好点点头，低头猛吃饺子，像是在跟饺子较劲。
林辰笑了笑，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漫过喉咙，带着一股清甜的余味。不管明天山里有什么等着，此刻这碗饺子的暖意，已经足够攒足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