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着沐婉晴那副你决定就好,朕只管盖章的理所当然模样,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这位女帝陛下,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顺手了……”
苏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略作思索,便给出了一个初步方案:“既然如此,那便……将香水和肥皂的制作技术,授权给韩家经营吧。以此作为置换他们手中田产的主要条件。”
“肥皂?”沐婉晴对这个词已经不陌生。
这些日子,苏晨捣鼓出的那种能搓出丰富泡沫、去污能力极强的香胰子(肥皂)。
她已经用上了,沐浴盥洗时确实比以往的澡豆、皂角好用得多,肌肤倍感清爽滑腻。
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肥皂可以用来洗脸,洗澡,洗衣服。
但香水一词,她却是头一次听闻,不禁好奇地追问:“香水?此乃何物?与香囊、香饼有何不同?”
苏晨见她感兴趣,便详细解释道:“回陛下,香水与香囊、香饼类似,都是增香之物,但形态与用法截然不同。”
“香囊、香饼需佩戴或焚烧,香气散发缓慢且受限于载体。而香水,乃是将花卉、香料的精华以特殊技法萃取出来,溶于清澈如水的醇液之中,盛于特制的小瓶内。”
“使用时,只需轻轻按压瓶上机关,便可喷出细密香雾,均匀附着于肌肤、衣袂之上。”
“其香气纯正、持久,远非香囊可比,且使用极为方便,留香可达数个时辰甚至一日之久。”
“还可以加入各种花香,使得有几十种不同味道的香水”
沐婉晴听得美眸微亮。她身为女子,虽为帝王,亦对这等精巧雅致、能增添魅力的物件天然有着好感。
想象一下,将那清冽芬芳的香雾喷洒于身的场景,似乎确实比佩戴香囊更显风雅别致。
她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问道:“竟有如此妙物?现在可有成品?朕想试一试。”
苏晨摊了摊手,有些遗憾道:“目前还没有。提炼香精油、配制稳定醇厚的基底、设计喷洒机关……这些工艺都还在摸索优化阶段,尚未做出令人满意的成品。”
苏晨心中暗忖,这需要时间试验,急不来。
然而,提出用香水和肥皂技术交换,苏晨内心其实是有些权衡的。
他继续向沐婉晴分析道:“陛下,选择这两样,臣是有所考虑的。肥皂此物,去污强身,关乎民生卫生,臣之本意,是希望将其打造成价格亲民的日常用品,让寻常百姓家也能用得起,以减少疫病发生。”
“因此,其利润注定不会太高,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回笼资金的速度相对较慢。”
“至于香水,”苏晨话锋一转,“此物精巧,成本较高,注定是面向富贵人家、特别是女眷的奢侈之物。利润空间自然大得多,可以作为高端产品。”
“但毕竟受众有限,且一瓶可用许久,不似酒水、食盐那般是快速消耗品。故而,其赚钱能力,短期内恐怕难以与醉仙酿和新盐相比。”
苏晨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韩家目前财政拮据,急需的是能快速产生大量现金流的产业。仅凭香皂和香水,恐怕难以完全满足他们的迫切需求,他们也未必会完全满意。更何况……”
苏晨压低了声音,“前番朝廷从抄没款项中拨付了一百万两,用于偿还历年拖欠韩家的军饷垫款。”
“但据我所知,燕国公韩老将军深明大义,体恤朝廷新政用度浩繁,竟将那笔款项原封不动地押在手中,并未立即用于填补韩家的巨额亏空。韩家内部的财政压力,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严峻。”
沐婉晴闻言,神色动容。韩震山此举,无疑是顾全大局,宁肯自家艰难,也要先保障朝廷推行新政的财力。
其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这也让她更加觉得不能亏待了韩家。
苏晨看着沐婉晴的神色,知道她已明白其中关窍,便顺势提出建议:“陛下,燕国公高义,然朝廷亦不能寒了忠臣之心。臣以为,陛下或可亲自给燕国公下一道密旨。”
“哦?何种旨意?”沐婉晴追问。
“旨意中需明确告知老将军,”苏晨沉声道,“朝廷如今新盐、醉仙酿等财源已初步打开,库银渐丰,已非昔日捉襟见肘之窘境。”
:陛下感念韩家世代忠良、屡次垫饷之义举,特旨令其不必再为朝廷节省,即刻将那一百万两拨付之款,用于填补韩家历年亏空,缓解家族财政困境。”
“并可向其透露,朝廷后续另有香皂、香水等新产业与韩家合作,助其开辟新财源,让其安心。”
苏晨顿了顿,补充道:“如此,既可解韩家燃眉之急,安其之心,彰显陛下体恤臣下之恩德;亦可让韩老将军明白,朝廷已有稳定财源,无需他再苦苦支撑,可放心将精力专注于镇守边关。”
“同时,香皂、香水技术的授权,作为长期合作与利益捆绑的象征,韩家也应更能接受。”
“肥皂香水真正赚钱的时候,是大周重新统一的时候,售卖人群加广。”
沐婉晴听罢,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苏晨此计,既解决了眼前的实际问题,又顾全了各方情面与长远利益,考虑得颇为周全。
“善。”她缓缓点头,“便依你所言。王德海。”
一直垂手侍立在凉亭外的王德海立刻躬身应道:“老奴在。”
“即刻去拟旨,按苏先生方才所言,拟一道给雁门关韩老将军的密旨,用印后以八百里加急发出。”
“老奴遵旨。”王德海领命,匆匆而去。
沐婉晴安排妥当,目光重新落回苏晨身上,忽然又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香水……何时能制出?”
显然,沐婉晴对这新鲜事物上了心。
苏晨微微一笑:“陛下放心,待夷陵诸事稍定,我便着手研制。届时,定将第一瓶成品呈献于陛下御前。”
沐婉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凉亭中的气氛,似乎也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解决韩家难题的同时,似乎也勾起了女帝一点小小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儿家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