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裳冰从办公室出来,神情有些落寞。
她环视四方,大家都急匆匆的,各忙各的,好像没看到她一样。
和以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以往这个时候,她才下班,会和上夜班的同事交接病人信息。
像她这个级别的医生,可以选择只做情况比较严重的病人,像那些白内障、近视眼手术等,是可以移交给下面的医生去做的。
但有些病人很信任她,本来只是一个小手术,都要挂她的专家号。
这个她是可以拒绝的,但某次架不住病人哀求,她一心软,就答应了。
有了第一次破例,就会有第二次。
她事事亲力亲为,导致现在她每天的病人爆满,她经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而有些需要做骨齿人工角膜移植手术的眼科病人,插缝其中,有些甚至需要排几个月的队。
以前年轻,忙起来乐此不疲。
现在出了事后,才发现真正的弊端。
白裳冰打起精神,虽然受伤了,但是该管的人还是要管。
骨齿人工角膜移植术,它分为两次手术。
第一次手术,要从病人口腔里拔出两颗犬齿,打磨后在中央钻出一个孔,并嵌入一块塑料镜片,再把这颗‘改造过的牙齿’埋进病人两边脸颊之中。
第二次手术,是在三个月后!
需再次操刀,取出那颗埋在脸颊中已经长出结缔组织的犬齿,移除眼睛受损的结构,再把这颗夹带镜片的犬齿植入眼球里面。
首次手术后,需要好好护理,大多数病人会选择住院三个月,方便医生记录数据,为第二次手术做准备。
所以现在医院里,还有好多等着做第二次手术的病人。
白裳冰轻微叹了一口气,她倒不是觉得旷主任取代了她。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去各地开讲座,为其他医院的技术人员释疑解惑?。
作为医生,她希望华夏医学能够更进一步,为更多的眼疾患者拨开眼前的云雾。
她一直秉持着‘一人好不如大家好’的信念,并且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去做的。
一开始钱院长并不同意,希望她能藏锋,但是她当时的话语权很大,她坚守己见,
钱院长拗不过她,怕她换一家医院干,所以就由着她了。
没想到一出事,大家都变了,特别是钱院长,那态度简直180度大转弯。
白裳冰眼里有些忧伤,她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大家对她的态度。
从热情到冷淡,就这两天的事。
思绪回归,白裳冰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那些准备第二次手术的病人。
旷主任这样的安排,早晚会出问题。
那些毕竟是她的病人,如果后续接连出问题,她也可能会有麻烦。
范确到医院后,在病房没有找到二姐,询问护士后,他向楼下走去。
他挨个病房的找,最后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二姐激动的声音。
门口外面聚集了很多医生护士,大家探头探脑,在吃瓜。
范确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二姐和院长在争论。
他并没有立刻进去把二姐带走。
二姐能力强悟性高,有自己的骄傲,从不是依附于他人的菟丝花。
范确思考了几秒,随即掏出手机走开了。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里面还在争辩。
办公室内
钱院长坐着,正端着茶杯在喝茶。
白裳冰站着,正在说话。
“院长!那些眼疾患者的数据很重要,需要有专门的人,定时定点去记录,
如果数据不清晰,情况不稳定,哪怕等到三个月后,第二次手术的效果也会差强人意!”
钱院长嗤笑一声,“白医生,你这话就错了,对于病人来说,从双目失明到重见天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白裳冰立刻反驳道,“可是他们明明可以恢复得更好!”
钱院长放下茶杯,发出‘哐’一声,“这次医闹事件,不就是你管得太多了吗?
当初那个恩将仇报的段明,你治好了他,虽说视力低,但能视物,在生活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数据你最清楚,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但是你和他说,他相信吗?
他不相信!而且还用那双被你治好的眼睛,找你拼命,你觉得你的善意得到回应了吗?”
白裳冰表情依旧很坚定,“钱院长,段明是段明,我不会因为一个人犯了错就恨屋及屋,一杆子打死所有病人,
所以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我都建议您必须注重病人的情况,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让他们恢复到最佳。”
“够了,白裳冰,我和你费了这么多口舌,你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看来医闹那事儿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钱院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不是看中你的才能,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在医院继续待下去吗?”
“众所周知,神经恢复是最难的,你能保证你的手能完全恢复吗?拿不起手术刀,占着茅坑不拉屎,对医院来说,就是赔本买卖。”
“如果你看不惯我院的行为,你可以另谋高就!我们医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白裳冰气得胸膛急速起伏,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等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心里有些意外。
她接通了电话,询问道,“甄院长有事吗?”
听到甄院长三个字,钱院长有些诧异,他竖起了耳朵,端到嘴边的茶都不喝了。
白裳冰拿着手机‘嗯’了几声,拧紧眉头随即舒展开来,“甄院长,您的意思是,要挖我去君御医院?”
听到这话,钱院长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假的吧!
君御医院怎么可能会要她!
这个医院是东颐城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设备先进,专治疑难杂症,不过医院规模不大,只做高端人群。
这么说吧!君御医院淘汰下来的设备,他们才有机会用。
这样顶级的医院怎么会要一个有可能会残废的医生?
等白裳冰挂断了电话。
在钱院长炙热的目光下,她撩起眼皮,神色自若,“钱院长,我觉得你说得对,理念不同不相为谋。”
白裳冰勾起嘴角,疏离一笑,“所以,老娘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