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人……”
大堂哥抱着两岁的小女儿丫丫心中腹诽,这小子特么也太不体面了。
然而萧玄奕却恭敬的抱了抱拳。
“先生所言在理,实则小子更想要看看此地民生,经商环境如何。”
“之前说好的,只想要问问情况而已。”
“却是没想过要走官面上的路子。”
“大秦律法,高薪养廉,禁止官商勾结,便是官员的嫡亲亲属下人,也是不允许经商的。”
“先生可莫要害我!”
诸葛不乐闻言不置可否。
对于高薪养廉的说法不以为意,这薪俸再高,连魏国的小官都比不上。
更别提世家了……
哪怕萧氏仙族给的再多,跟隔壁贪官比又算得了什么?
换句话说,我一个当官的,家财还不如江湖门派的泥腿子。
这谁受得了?
萧清源却连迎来送往的礼都不让送。
这不妥妥的把人当狗用?
这还是官么?
如此一来,真正的人才,谁又会愿意来此做事呢?
愚蠢!
他心中想着,这小胖子受萧清源荼毒太深。
却是要找个机会转变一下他的观点,将道理给他讲明白才行。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笑:“小公子不为外物所惑,常人若听闻有认识一地官首的机会,怕是当即答应了……”
“而小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知礼,拒绝到手的诱惑,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也罢!”
“你既然如此说,我反倒是愿意引荐我那好友,与小公子交个朋友。”
“这就不是五两银子的事情了……”
说罢,他也不管萧清铎的脸色。
当先领路,直奔司马德刚的家中而去,早早的便用了神识传音。
与此同时,正待在官署处理公务的司马德刚收到传音,神色又是一愣。
交待了几句便脱下官服。
回返家中。
看见了正好到达门口的诸葛不乐几人。
此时许寒溪做着鬼脸,逗弄着两岁的丫丫。
小胖还在低声跟着大伯商量,他同样看出诸葛不乐两人的不凡。
心中还想着将人拐回家中,做幕僚呢。
只有诸葛不乐给了他一个“帮我”的眼神。
心中有些无语。
连忙将人引进宅院。
“哇!大……大伯父,你这里好漂亮啊。”许寒溪砰砰跳跳的走进官邸。
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这地方可比书院看起来还要漂亮多了。
司马德刚闻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当即知道小胖二人来历不凡。
不能暴露身份。
看了诸葛不乐一眼,不动声色的与其传音。
心中顿时了然。
多看了小胖几眼。
又看了看被黑布罩着的麒麟。
心中又是一动。
当即笑容温和的开口说道:
“小友既然是诸葛新认识的朋友,我作为主人,也当尽地主之谊,随我来吧。”
这宅院还是新建完毕。
作为分发下来的院子,倒也布置了假山流水,内宅外院。
有种宋代美学的宽敞漂亮。
管家下人一应俱全。
在这个时代,诸国皇室就是最大的奴隶贩子。
萧清源也不可能将其完全杜绝。
只是这宅院中的下人,有几人是铁鹰卫,几人是纯粹仆役,这倒也说不清了。
对于这些。
司马德刚当然是来者不拒。
只是把情况跟诸葛不乐传音说了一番,令他对萧氏更加鄙夷。
来到偏厅落座后,不多几句,便已经将话题拉回到此地官场上。
“哎……”
“在外面我不好多说,但到了这里,我便畅所欲言了。”
诸葛不乐放下茶盏,忽然叹气说道:“赵小公子有所不知,这清玄有三难,做官难,经商难,学业难,小公子想要赚些银子可以,但想要发展做大,却是千难万难的……”
诸葛不乐此话说的颇不客气。
这还是没说修士方面的问题,与此相比,清玄这里的修炼更难。
萧清源在他心中,简直就是独夫般的存在。
简直就是在乱弹琴。
然而萧玄奕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先生此言过于偏颇了吧?”
“偏颇?”诸葛不乐闻言摇头:“这半点也不。”
“先说官场,秦国无大官故无大功,无大功者,不起大贤,以大贤治国,则国家安泰;秦国以严刑治国,则酷吏生,酷吏为官,则隐患生矣……”
小胖一听,则直接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太片面了。”
“官场如何,我一个小孩子并不知道,但我却走了很多地方,百姓的生活很好,官员不扰民,不敢盘剥,对平民百姓来说就是好日子了。
更不要说仙族对士农工商都有扶持,环境好,生活过的就好。
试问没有律法,只靠道德治国。
岂不是将百姓的安危,寄托在官员的人品之上?
便是我这小小的孩童都知道,人的道德是最靠不住的。”
此言一出,许寒溪闻言当即眸光大亮。
这是夫子又要开始辩论了么?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
夫子……竟然在这个四岁的小弟弟面前落了下风?
这……不可思议。
“小弟弟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
许寒溪乐得看诸葛不乐吃瘪。
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了起来。
惹得萧清铎怀中的小丫头也跟着咯咯直笑。
诸葛不乐气的瞪了许寒溪一眼。
道德怎么能靠不住呢?
歪了!
这小胖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歪了!
这怎么行?
“这谁教你的?岂不闻君子宁折不弯,舍生取义的风骨?”
“萧氏仙族任用小人,将关乎百姓的责任放在小人身上,岂不知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小胖子闻言忽然想起萧清源的话:
“真小人,假君子,读书人里面满口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才是是最多的。”
“咱家的官员,只管实用,听话,不贪,能力差点也无妨。”
“然后将一个人的活,分给三个人干也就行了。”
“谁犯错贬谁,追究责任。”
“谁做的好,当然也不吝啬奖励也就是了。”
“仙凡分离,为社会稳定计,以人治,不如以法治,只要你娘亲书院办得好,用得上的人手够多,便是没有经天纬地的大才又有什么关系呢?”
“制度好也就行了。”
故而闻言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直接开口道:“先生对君子之说太盲从了,这不好……”
此言一出,诸葛不乐心中便是一堵。
刚想辩驳,不料小胖却不给他机会道:
“所谓风险。”
“风险跟代价成正比,萧氏仙族以法治国,实际对百姓并不严苛。
制定的律法,只是道德的底限。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不断完善当中。”
“而对官员的待遇足够优厚。
只要受过教育,明理之人,便很难因为一点蝇头小利铤而走险。
而官员的道德,自然要比普通百姓要高上一些。
故而律法的要求相对严苛些许。
但也远远低于诸国动不动便以莫须有的理由贬官杀管来的轻松。
只是叫人不贪而已。
这本就是应由之意。
先生说的酷刑、酷吏。
原谅小子至今还没看见。”
说着,他更是看向司马德刚道:“不信先生可以问问这位大人,是不是只要在清玄为官,只要不触犯律法,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别人便没有人可以以任何理由随意迫害。
便是秦王也不可以。
便是做个直臣,孤臣,也不用担心安全。
一切都看政绩。
吏治清明。
没有人敢贪墨功劳。
这不比诸国的官,当的顺心多了?”
此言一出,司马德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缓缓击掌。
最后竟是笑出眼泪:“不乐啊不乐,往你游历诸国多年,到头来竟然还没一个小小的孩童看的通透。
你啊你……
到了现在,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么?
你对君子与道德之说,看的过于重了。
世上谁没有半点私心?
萧大王说的很有道理。
这就是个工作。
为百姓做事而已。
与商人,农民,甚至跑堂的小厮没有半点区别。
所以当官为什么一定要与君子画等号呢?
无非是文人自己给自己抬高的地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