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三岁时在家门口玩被人贩子直接塞进面包车带走。
原身一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林木,原身十六岁时极其幸运地被找回。
那从人贩子手中将原身买回去的养父母对原身并不好,在自己亲生孩子出生后对原身非打即骂。
因此原身刚回到林家时,心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然而原身母亲毛言心却并不欢迎原身的回来。
原身走丢的时候,林父林凯安、林母毛言心在外地打工,
得知原身走丢了,两人匆忙回来。
毛言心生下孩子后便将原身交给林奶奶抚养。
第一年没买到回家的票,第二年回来发现原身和她不亲近,便认定原身已经被林奶奶教坏了,就是故意让原身和她不亲近。
毛言心认为原身这个孩子简直是白生了!
因此原身走丢后,毛言心心里竟然有些高兴,借此大闹一通,又哭又闹充分表现出一个失去孩子从而伤心欲绝的母亲的形象。
原身走丢后,林爷爷和林奶奶自觉有愧,不管毛言心怎么做都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老城区改造,林家最后拿到一大笔拆迁费。
毛言心还来不及惊喜,就听林凯安说要用这笔钱去将原身找回来。
毛言心心里不情愿但是不敢说话。
因为这一年多她借着儿子走丢的理由,可没少闹事,就连林奶奶和林爷爷她都上手打了两,更别提对林凯安了。
若是她此时反驳,必然会让人意识到不对劲。
结果原身找回来了,拆迁费全部花光了。
甚至原身找回来后,她还不能借着林爷爷、林奶奶没有看好孩子的借口在家里作威作福。
因此,毛言心更讨厌原身了。
在原身不在家的几年里,林凯安和毛言心还生了一个孩子,林声。
毛言心便将林声的储蓄罐砸坏、作业撕碎、玩具丢掉、衣服也用剪刀划破几个大洞,
然后对林声说是原身弄坏的,但是原身在外面受苦了那么多年如今刚回来,这点小事就不要和原身计较了。
林声从此无比排斥原身。
同时,毛言心还动不动便说家里丢了钱,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林家人原身这些年在外面学坏了,在家里经常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原身找回来后,林家的气氛渐渐变得不对劲。
原身本来就是无比敏感的性子,便怀疑是自己回来林家人并不开心,心情抑郁,
最后在被毛言心指责偷了家里的钱,让原身跪在墙角面壁思过时,直接选择从六楼阳台跳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
“小朋友,叔叔这里有棒棒糖你要不要啊!”
林木知道今天那伙人贩子会过来,便没有出去玩,而是扒在铁门上往外看。
此时听到人贩子甘保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冲着对方甜甜一笑,然后打开了铁门。
甘保见状内心一喜。
小孩子就是好骗!
尤其是这种小村子里的孩子,一根糖就能将人哄出来。
甘保想着车上的其他四五个孩子,决定捞上面前这个傻小子就走!
然而,在铁门打开后,林木身后忽然窜出一个灰色的身影。
甘保惊恐地瞪大双眼。
这里怎么会有狼?!
甘保被傀儡狼一口咬住了右手,狼嘴用力一扯,甘保的手臂便被活生生扯断。
“啊啊啊——”
惊恐的惨叫声传出去很远。
正在后院菜园翻土的林奶奶听到这动静连忙走出去看看情况。
周围的两户人家也有人出来。
发现发出惨叫的甘保浑身是血,傀儡狼还压在他身上不断地撕咬着。
林奶奶连忙大声呵斥:
“大灰!大灰!”
傀儡狼听话地从甘保身上离开,嘴角的血渍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这人谁啊?!怎么开着小车到我们村子里来?”
小红村是一个小村子,年轻人大部分都选择外出打工挣钱养家,村子里便只剩下老人以及年幼的孩子。
大家都互相认识,因此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同时也是担心对方伤得这么重,连胳膊都被扯下来了,那老林家该怎么赔啊?!
林木佯装害怕地扑进林奶奶怀里哭泣:“呜呜呜——”
“奶奶,他要给我棒棒糖,我不要,他就来扯我——”
林奶奶将林木紧紧抱住。
这时候隔壁王婶子从车窗探头往里看,惊讶地喊到:
“啊呀!这不是老根家的孙子吗?那个是秀香的孙女!”
“哎呦!这人肯定是人贩子!快报警!快报警!!!”
警察很快将甘保带走,那面包车里被甘保偷来的几个孩子也被各自家长接走。
甘保被警察带走时,正在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攻,拳头大的石头如雨点般落下。
他看见警察的声音拼命嘶喊:
“救命!救命!”
虹市一向厌恶人贩子的存在,找住了当场打死的都有。
也就是小红村只有这些老弱妇孺,不然恐怕甘保等不到警察来将他拷走。
然而甘保也没高兴几天,很快警方就从他的面包车上发现了买卖账本,途径四省,足足有三百多的儿童被他转手卖出去。
根据相应的联系方式,大部分儿童有了被寻回的线索,然而顺着这些线索追查下去,只找回了部分的儿童,其中有不少已经身有残疾,更有甚至只找到了相应的尸骨。
甘保最终因为拐卖儿童数量极大,情节特别严重,被依法判处死刑并执行 。
而甘保被抓后,警方顺着线索摸索他的上下线,正好将买完孩子打算离开的原身养父母抓个正着。
养父、养母两人直接被判了三年。
等三年过后,所有人都说两人是人贩子,看见两人都绕道走。
两人深受流言蜚语的困扰,决定换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城市生活后,意外发生车祸,从盘山公路上坠崖,在剧烈的爆炸中车毁人亡。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林奶奶被林木差点被拐走的事情吓了一跳,拜托人去将吃酒席的林爷爷叫回来。
等林爷爷回来后,林奶奶将冰箱里舍不得吃的排骨拿出来炖汤,又炒了满满一大锅的没放调料的肉片。
林木被林爷爷抱着喝汤,林奶奶则是将那一大锅的肉片都倒进傀儡狼的饭盆里。
“哎呦,今天可是多亏了大灰了!要是没有大灰,恐怕我大孙子就被人抱走了!”
林爷爷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幸好当初将大灰捡回来了。谁能想到如今这年景,竟然还有人来偷孩子!”
“一会我去来财叔家一趟,让他看看要不要给林木收收魂,小孩子最怕受惊了!”
林木努力啃着排骨上的肉,还抽空安慰林爷爷和林奶奶:
“大灰保护我,我一点都不怕!”
林爷爷和林奶奶笑呵呵,晚上还是提着满满一桶水站在后门处给林木叫魂。
林木:“……”
*
毛言心有些好奇地看着挂了电话就有些脸色难看的林凯安,“怎么了?”
林凯安心还在狂跳,有些后怕地对着毛言心说道:“我妈说村子里来了人贩子,差点就将林木带走了。”
毛言心没想到又是老家的事,有些不太相信地撇撇嘴:
“老家那破地方哪里来的人贩子啊!肯定是你妈又找借口要钱呢!”
林凯安闻言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呢?!这是能乱说的事情吗?!”
毛言心冲着林凯安翻了一个白眼,端着快餐盒离开了。
林凯安被毛言心的举动气得心里窝火,一连几天都没有和毛言心说话。
两个月后,林爷爷再度打来了电话。
“凯安啊!村里说是要搞什么拆迁,你看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啊?”
“拆迁?!”
毛言心惊讶出声,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林凯安此时也愣住了,他们出来打工,没少听别人说什么拆迁暴富,甚至他们这个厂老板就是靠着拆迁分的几套楼房开的鞋厂。
林凯安和毛言心两人立马收拾东西回了小红村。
正好此时小红村要拆迁的事情也终于被明文公布了。
小红村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都有听到消息的人赶回来。
林凯安一会来看见躺在大灰狗身上的林木,直接将人抱起来掂了掂。
林木也甜甜地笑着:“爸爸~”
林凯安被这一声爸爸哄得无比高兴,连忙将背上的背包放下来,将里面的小面包掏出来给林木。
毛言心在一旁看着,有些不高兴。
她就说林木被教坏了!
每次她回来,这孩子都不知道叫她!
毛言心气恼地扭头,开始挑剔客厅里老物件。
“妈!这种陶瓷缸你怎么还在用啊!这种花色早就过时了!”
林奶奶看了一眼那陶瓷缸,好好的东西干什么丢掉?
不过她可不会这样说,不然到时候这儿媳又要说什么她看不惯她了。
林奶奶:“那是老头子的东西,我可不敢丢,”
毛言心一噎,随即恼怒地看着林奶奶。
她怀疑林奶奶一定是故意的!
是想让林凯安认为她不关心他们吗?肯定是这样!
可恶的老巫婆!她就知道林奶奶不安好心!
她当初和林凯安在一起的时候,林奶奶就不同意。
后来她直接和林凯安领证了,在婚礼上林奶奶还拉着一张脸!
等孩子生下来,她让林奶奶带孩子,结果林奶奶就叫孩子不让她这个亲妈!
毛言心正愤怒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拉着她的衣角。
她还以为是林凯安让她不要和林奶奶吵起来,不满地一挥手。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哭声。
毛言心一脸懵地低头看,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拉她衣角的竟然是林木?
一个小面包还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凯安看见林木后脑勺着地,连忙冲上前将人扶起来检查一番。
摸到林木后脑勺的肿包后,他气急败坏地冲着毛言心吼道:
“儿子问你吃不吃东西,你干什么这么用力打他?!”
是的,在林凯安的视角,便是他剥开小面包的包装袋,让林木拿给毛言心,给毛言心一个台阶下,别刚回来就弄得家里气氛那么尴尬,
没想到林木叫毛言心,她根本不理,等林木上手拉毛言心的衣角,她直接用力将人一推。
林凯安将林木抱在怀里,然后便去隔壁邻居家借摩托车,他要带着林木去医院看看。
等林凯安带着林木回来,林木的后脑勺头发被剃了,绑着厚厚的一层纱布,看得林爷爷和林奶奶无比的心疼。
而林木则是在毛言心靠近的时候,立马害怕地走开,扭头就趴在林凯安的腿上哭。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林木的嘴角上翘。
大家一起来演戏啊!
就看谁演的好了!
先入为主留下的印象是极难扭转的。
有毛言心先将林木推倒在地,脑袋撞出一个大包的事情在前,
后来林木看见毛言心就跑的事情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只有毛言心一个人无比憋屈。
她红着眼睛看着哒哒哒跑开的林木,手肘用力地捅了一下林凯安,不满地说道:
“你看看!你儿子就这么对我?!你妈可真会教啊!”
林凯安冷着脸,老实人发火的时候也是很恐怖的。
“毛言心你没玩了是吧?你自己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头发都剃掉了你受得了吗?”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看见你就感觉脑袋痛,可不得跑吗?”
毛言心张了张嘴,没想到能反驳的话,带着满腔的怨气离开了。
而搬迁的事情谈得无比顺利,大概是因为小红村实在是太偏僻了,哪怕是老人也没几个想留下来,如今的拆迁赔偿也很宽松,条件很不错。
林凯安和毛言心很快就决定全家搬去县里给的安置房,然后开个小店做生意。
若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林声出生了,林木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林木表现出惊人的聪慧一路跳级,在小学待了两年便去了初中,一直到十四岁去京市上大学,都是这个小县城里人尽皆知的神童。
然而毛言心就感觉很痛苦了。
她的神童儿子的名声大,让她很骄傲。
她想吹嘘的时候意外发现儿子和自己不亲近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也被人知道了。
那些人还一致觉得是她的错?
她不给林木吃饭是因为他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谁知道饿一顿就能将人饿晕过去?!还直接摔破了脑袋!
她看见那树底下有蛇,下意识用棍子去赶走,谁知道林木他站在附近?
那眼睛不就是包了几个月的纱布吗?不是没瞎吗?!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事,她都记不清了。
她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做法,偏偏她成为了这个小县城里同样人尽皆知的刻薄亲妈。
毛言心快气疯了。
她感觉自己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蛐蛐!
她开的服装店都因此没什么生意!
在林木还没去上大学的时候,她为了表示自己是一个好妈,
特意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超丰盛饭菜去看望准备高考的林木。
谁想到林木吃了她的饭直接上吐下泻被送医院洗胃!
毛言心她至今都还能记得那时候林木那些老师看她的眼神!
还有林家人对她的不满和指责!
就连小儿子都来让她不要欺负哥哥!
好不容易林木去上大学了,她觉得那些人也可以消停一点,
没想到那学校一天到晚都在宣传他们学校出了一个十四就上京大的天才。
还要着重强调一下高考前一天食物中毒进医院洗胃,第二天高考依旧稳定发挥……
然后她恶毒亲妈之名传得更广!!!
毛言心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她在家里摔摔打打,只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生下林木,他就是来克她的!!!
林木通过监控看着和林凯安吵起来的毛言心,操控傀儡狼将毛言心房间内的香薰点燃。
等和林凯安大吵一架身心俱疲的毛言心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将门关上后。
她觉得心情越发压抑,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发疯似地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破坏。
用力将窗帘扯下来,用剪刀剪碎。
举着床头柜将窗户玻璃、衣柜全砸了。
林奶奶听到动静只是默默打个电话给林凯安,自己出门找去公园下象棋的林爷爷了。
林凯安自己找的媳妇,自己去受着吧。
等林凯安挂断电话往家赶,打开房门就看见的是几乎可以称为是废墟的房间。
破了大洞的衣柜、玻璃;剪成碎布条的床单被罩;从墙上抠下来砸地上的空调……
就连天花板的墙皮都被毛言心抠掉了大半?!!
林木得知消息后,立马请假往回赶。
林木板着脸打量着毛言心,看得毛言心头火起。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眼神,好像她一直在无理取闹一样!!!
明明她什么都没干!但是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粗重的呼吸声,直勾勾盯着林木的眼神,让在场的其他人开始警惕,生怕毛言心会对林木动手。
只见林木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
“妈妈这应该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希望所有人都能注意她,
这种表演型人格得不到满足会很容易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事情来追求别人的关注,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或许我们要将她送到专门的医院去治疗。”
“送医院去看脑科吗?”
林木摇摇头,双眼盯着毛言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送去精神病院。”
毛言心的理智离家出走了。
她抓起手边能拿到的水杯就往林木脑袋上砸去,
林木淡定躲过,“像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就是很明显的症状……”
“她是生病了,并不是她的本意,她需要去治病……”
毛言心听着林木一句又一句说她有病,她不由得怒吼:
“我没病!!!”
林木眼神越发怜悯了,“病人永远会说自己没病。”
“啊啊啊啊啊啊——”
毛言心气得仰天怒吼。
林木再补一句:“看,她很明显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毛言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菜刀,双眼猩红,举着菜刀就朝着林木砍。
林木无比‘艰难’地躲开。
在即将体力不支要被毛言心砍中的时候,林凯安举着凳子打晕了毛言心。
等毛言心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真的出现在精神病院。
“这里是哪里?”
“放我出去!”
她对着医生强调道:
“我没病!!!”
医生胡乱地点点头,“好好好,你没病。”
扭头便对着一旁记录的人说道:
“已经出现意识错乱的情况……”
毛言心听不懂医生在说什么,但是她本能感觉那小本本上写的东西不正常。
“给我看一眼……”
毛言心上手去抢记录本,一阵兵荒马乱后,一声将身上的白大褂扯好,然后扶正了眼睛,气恼地对着人说道:
“刻意让自己成为人群焦点,甚至带有暴力行为!”
因为有打人的行为,毛言心被绑在床上。
在这个人人都认为她有病的地方,
她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来往的人说道:
“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
“好好好,你没病。”
敷衍的回答和对方的行为让毛言心彻底崩溃。
她竟然硬生生挣脱了尼龙绑带的束缚,从阳台一跃而下。
四楼的高度却将她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在临死前一刻,她恍惚间看见上一世,看着原身的尸体砸在地上的时候。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充满了痛苦。
他没偷钱。
她也没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