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是平西侯府的庶子。
平西侯夫人和平西侯成婚七八年一直没能有孩子,同时也不让妾室有孩子。
平西侯是武将,但是大雍已经有十多年没起过战事,平西侯府自从上一辈便开始没落。
直到北狄来犯,朝廷主和派与主战派两派吵的不可开交。
哪怕最后确定要击退北狄,但是在主将的选择上又有了争端。
最后领兵退敌的差事就落在了的平西侯身上。
平西侯要出征,但是膝下没有子嗣,若是出了事那平西侯府不就要绝嗣了吗?
这下侯府老夫人彻底急了,在出征前的两个月直接将平西侯夫人送回了娘家,并且给平西侯安排了八个貌美的妾室。
原身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了。
原身出生后,平西侯夫人也回到了平西侯府,并且表示要将原身记在她的名下。
原身就此变成了嫡长子。
平西侯在外征战四年,最终打退了北狄人。
等平西侯回京后又过了三年,平西侯夫人怀孕了,并且生下来一个有些病弱的男孩,取名林宗。
林宗出生后,平西侯夫人看原身便极为不顺眼。
她儿子嫡长子的位置竟然被人鸠占鹊巢了?
她儿子才是正经的嫡长子而不是什么嫡次子!
甚至日后侯府的世子之位竟然要被抢了?!
平西侯夫人无法忍受。
于是,原身被奶娘带出府看烟花,结果就‘不小心’被拍花子抢走了。
等平西侯带人找到时,原身的两条腿被人砍了,眼睛也被剜了,脸上也被划了七八道狰狞的伤疤。
平西侯知道一定是平西侯夫人干的!
但是,如今原身已经变成了这样,平西侯夫人却还给他生了一个嫡子,不管怎么样,也是有功的。
他厌恶平西侯夫人的狠毒,便给自己找了好几房美妾,通过这样来敲打平西侯夫人。
他为了平西侯府的未来,将原身改回了原身生母名下,让林宗恢复了嫡长子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因为过于愧疚,不敢去面对原身,便让人将原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不让人出来,只是每日有人往里面送吃食和伤药。
然而,林宗先天体弱,活到八岁时还是因为一场风寒而去世了。
平西侯夫人心疼林宗的去世,认为是原身的存在克了她的儿子,因此冲到小院子里给原身灌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
林木来的时候,正被奶娘抱着往府外走,一路上侯府的下人们都没有任何阻拦。
林木双眼微眯。
等奶娘带着他来到一个耍猴摊子前,悄悄将他放下然后溜走后,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便捂着他的嘴将林木带走了。
林木被带到破庙后,趁着那瘦猴背对着他去挑刀,直接解开绑住他手脚的绳子,然后用砖块打晕了他。
瘦猴晕过去后,林木根据奶娘身上的气味一路找到了奶娘家。
林木看着奶娘急匆匆将从他身上薅下来的金项圈戴在自己儿子身上,又将厚厚的一叠钞票给了丈夫。
等奶娘急匆匆地离开要去向平西侯夫人复命的时候,林木溜进去将奶娘的儿子打晕了带出来。
回到破庙后,林木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奶娘儿子的一换。
等瘦猴醒来后,发现那雇主要求他绑来的小孩还昏睡在地上,他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一下脑袋上的大包,看看地上掉落的砖块,抬头看向明显破了一个洞的屋顶,狠狠地呸了一口:
“该死的贼老天!好不容易赚点银子花花,你就搞块砖头来砸我?”
瘦猴气恼地抽出一把尖刀,然后照着雇主的要求开始下刀。
先剜了眼睛,再废了两条腿,然后脸上再割七八道伤痕……
等做完这一切,瘦猴将人往地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走。
事情做完了,可以去喝点小酒了。
嘿嘿嘿嘿。
瘦猴买了一壶酒和一整只烧鹅,打算先回家压压惊。
然而瘦猴闻着酒香,那馋虫立马就被勾起来了。
直接打开酒塞,然后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于是,在路上行人惊讶的目光中,瘦猴喝了一口酒后,双眼忽然闪过一抹坚毅的光芒,然后身体前倾,用脑袋狠狠地撞向了墙壁。
脑袋直接炸开,均匀地涂抹在了墙壁上。
众人:“???”
“啊啊啊啊——死人了啊!!!!”
*
平西侯听说林木失踪后,脸色剧变,他如今就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是病秧子,可以说林木就是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儿子了!
如今林木出事了,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此刻平西侯心里无比的后悔。
他当初就不应该看平西侯夫人貌美,死活要娶她!
谁能想到那柔情似水的女子,其实是一条美女蛇呢?
若是他听娘的话,指不定如今……
唉!
平西侯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人去找林木。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他知道林木失踪的消息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平西侯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他眼中溢出泪,他的儿子啊……
“爹?那就是我爹!!”
平西侯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扭头。
发现林木正被人抱着,毫发无伤。
平西侯飞快下马,然后将林木抱起来检查一番,像一个老父亲终于找到了他丢失的儿子。
林木假装感动地抬手抹去平西侯眼角的眼泪,实际上心里却是在感叹好机会!
林木手指上爬满了肉眼不可见的虫子,这些虫子顺着平西侯的眼睛往里钻。
平西侯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刺痛感,然而他却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喜极而泣带来的错觉。
平西侯夫人在知道平西侯竟然将林木完好无损地找回来之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奶娘,眼神满是阴狠。
怎么回事?
不是说亲眼看着那人将林木带走吗?
不是和她保证一切都会顺利吗?
怎么这鸠占鹊巢的小杂种,竟然又回来了?
该死的贱婢竟然敢糊弄她?!
莫不是以为她是好惹的?
奶娘看着平西侯夫人眼中投射出的阴狠和怀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慌乱的解释道:
“夫人!奴婢真的按照您的交代做的呀!”
“奴婢敢对天发誓!若是奴婢所说有半句虚言,那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平西侯夫人听了奶娘的这一番毒誓,眼中怀疑之色稍稍退去。
都拿自己发誓了,或许是真的没有骗她?
然而,平西侯夫人在看见脸色红润,看起来连惊吓都没有的林木,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地盯着林木,脸上挂着微妙的笑意:
“木儿,你偷偷躲哪里玩了?”
林木低着头,像是极为害怕的模样往平西侯身后一躲。
平西侯将人揽住,然后脸色不悦地看向平西侯夫人:
“那奴才不经心,竟然连小主子都看不住!直接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次是他儿子命大,被人救了下来。
谁知道下一次有没有那么幸运呢?
他必须要好好敲打平西侯夫人一番,也要让那些胆大妄为的奴才们看一看,什么命令都听会是什么下场!
平西侯夫人犹豫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儿子’差点被一个奴才弄丢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她竟然阻止平西侯惩罚那奴才?
那岂不是告诉别人,她有猫腻?
不行!绝对不行!
奶娘在听到平西侯说要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的时候,就已经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一脸期盼地看向平西侯夫人,然而却绝望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想法。
她有一瞬间想要破罐子破摔,告诉平西侯一切都是平西侯夫人指使她的。
但是,她看见平西侯夫人身后的大丫鬟手上的一个小项圈。
那是她儿子从前带的,今天她亲手从儿子身上摘下来,换上了林木随身带的金项圈。
那个项圈明明放在了家里,如今怎么在夫人丫鬟的手上?
奶娘神情恍惚,明白自己儿子的命就在她一念之间。
是她活着,还是让她儿子活下来呢?
这似乎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就在奶娘认命地被人拖下去的时候。
忽然有人带着两具尸体上来了。
那人对着平西侯耳语一番,平西侯看了一眼那具幼儿尸体身上的伤痕,目眦欲裂地看向平西侯夫人。
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平西侯夫人的脑袋上,暴怒骂道:“你这个毒妇!”
而被人像死猪一样往外拖的奶娘,看见那具幼小身体的时候,浑身还是像筛糠似的抖。
她身体忽然爆发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拖着她的几人都掀翻了。
众人看见奶娘扑倒那具幼儿尸体身上,嚎啕大哭。
纷纷不明所以地看向平西侯。
平西侯眉头一挑,像是想通了什么。
看来,或许是他儿子被人救走,那人就想随便绑一个男童去交差,没想到竟然绑到了这奶娘的儿子?
还真是活该啊!!!
奶娘看着被剜了眼睛,脸上纵痕交错着七八道伤痕,边缘的皮肉反卷着,看着无比的恐怖。
奶娘的手颤颤巍巍地在上面摸了又摸,随后又伤心欲绝地发现她儿子两条腿都被人砍了。
“啊——”
悲痛的哭嚎声听得众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也猜出来了,或许那死相无比凄惨的尸体,就是奶娘的儿子?
谁干的?侯爷?还是夫人?!
奶娘心里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她认为是平西侯夫人干的!
为的就是报复她没能往常平西侯夫人吩咐的任务,所以就用她儿子来报复她!
奶娘浑浑噩噩地站起身,然后竟然像一头迅猛地猎豹一样,飞快拔出了一旁侍卫的长刀,猛地朝平西侯夫人劈去。
平西侯见状,抬腿将人飞踢出去。
奶娘受了一击窝心脚,飞出去七八米远,倒在地上时彻底没了气息。
然而还是太迟了,奶娘那一刀虽然没有砍死平西侯夫人,却在平西侯夫人的脸上狠狠地劈了一刀。
那伤痕从左额角劈过眼睑,斜斜落在嘴角,流出的鲜血顺着翻卷的皮肉往下淌,深可见骨的伤口宣告这张脸彻底成了无法复原的残次品。
剧烈的疼痛让平西侯夫人发出一声惨叫,她抬手去摸,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黏腻,剧烈跳动着的心已经蹦跶在了嗓子眼。
平西侯夫人看着身边丫鬟看着她无比惊恐地眼神,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众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给他们带来的冲击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硬是让平西侯夫人面朝下摔了下去。
等丫鬟们慌乱地将平西侯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那脸上皮肉翻卷,血肉纹理清晰可见的伤口不仅沾满了灰尘,还有细小的碎瓷片扎了进去。
平西侯叹了一口气:“将夫人带下去,拿我的对牌去请太医来吧!”
一切都是平西侯夫人她自己做的孽,若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平西侯当晚就去了一个新进的小妾的房中。
正惶恐自己的脸再也不会好了的平西侯夫人听见这消息后,脸色扭曲地摔了手上的铜镜。
她声音像淬了冰碴子,语气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该死的!我都伤成这样了!他还不忘去见那些贱人!!!”
平西侯夫人恨的牙痒痒。
然而她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将这张脸治好了。
不然……
平西侯夫人一想到外面的人会如何评价她,平西侯夫人就感觉一阵胆寒。
就在平西侯夫人四处找名医给她治脸的时候,平西侯感觉自己身体也出了问题。
平西侯躺在床上,手指用力地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按压着。
脑子里的疼像是被人用小锤子敲着,又沉又闷,连带着耳朵里都在响,并且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今天早上打了一套拳,结果脑袋突然抽风似的疼起来,直接将他疼晕了过去。
找了太医来看,说是怀疑脑子里面有病灶,恐怕难以去除。
平西侯当时心就凉了了。
这和说他死期马上就要到了有什么区别?
侯府老妇人知道这事后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她儿子才多大啊!
难道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因为头疼的缘故,平西侯不得不将身上的差事都推了,安心在家养病。
他不甘啊!!!
他自从三年前从边境回来,手上没有兵权,地位那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竟然还得了怪病,连手上那原本看不上的差事都没了。
平西侯一想到这里,心中怒火翻涌,脑袋里像是烟花炸开,疼痛感一阵比一阵来得更凶猛。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头发就全白了。
平西侯躺在床上直喘气。
就这样艰难地拖了四五年,眼窝陷得深,眼皮耷拉着,睁眼都要费全身劲。
一到夜里大脑更是疼得翻来覆去,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原先的魁梧身材早就消瘦得像是干巴巴的骷髅皮子,只剩松垮的皮裹着骨头。
林木就是在这时候让他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并当着平西侯的面将他身体里已经长成的蛊虫引出来,然后再割开血管放回平西侯身体里去。
平西侯看着在自己那枯瘦皮肤下不断游动的虫子,看向林木的眼福恨不得杀了他,他声音沙哑,满是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难道哪里对不起他吗?
林木他上一世出事,也不是他干的啊!
林木淡笑道:“父亲,你知道我被人剜了眼睛,砍了双腿,还划烂脸的时候有多疼吗?”
“你知道我后来被那毒妇灌下毒药的时候有多疼吗?!”
平西侯连连咳嗽:“那……又不是……我干的!”
林木眼神倏地变冷,用匕首轻轻地在平西侯身上划出几道口子,将几条互相排斥的蛊虫一一放进去。
“父亲,你不帮儿子报仇,纵容凶手过着好日子,那不就是在害儿子吗?”
“嗬嗬……”
平西侯挣扎着想为自己辩解,然后那些蛊虫已经拿他的身体当战场开始厮杀起来。
鲜血从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角处疯狂往外流,浓郁的血腥味在这屋子里弥漫开,
林木看着这无比血腥的幕,眼底却流出淡淡的笑意。
平西侯暴毙而亡后,林木顺利地继承爵位。
毕竟,在外人眼中,林木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平西侯夫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发了疯。
然而如今的平西侯府已经在林木的掌控之下,平西侯夫人直接被林木关进上一世原身住的那个小院。
林木还将她的心头宝林宗也扔了进去。
林宗自小体弱,但是被平西侯夫人惯的脾气却是一点都不小。
前几日便因为早上喝的蜜水淡了些,就用鞭子抽瞎了侍女的眼睛。
林木干脆让这母子俩凑一起,省得出来烦人。
平西侯夫人已经被关在小院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有人伺候外加时不时挨饿,整个人蓬头垢面。
因此林宗在看见平西侯夫人的时候直接被吓哭了,他恶狠狠地将平西侯夫人推到在地上:
“你这个臭东西!什么脏的臭的也敢往小爷身边凑?!往打死你!!!”
林宗摸索着地上的石头,捡起来就往平西侯夫人身上砸。
而平西侯夫人刚刚被他推的那一下,好巧不巧地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林宗扔了半天石头,见平西侯夫人没什么反应,又上前去踹了两脚。
然后便跑进屋子里去了。
等过了大半天,肚子饿了,在屋子里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如同往常一样来哄着他吃饭。
气冲冲地再次跑出去,却发现平西侯夫人还躺在地上。
他好奇地走上前,这才发现人脸色惨白,双眼瞪圆,死死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大跳,飞快往院门外跑。
“死人了——”
林木知道平西侯夫人死了的时候,眼睛眨了眨,有些开心。
等知道林宗一口气没上来,被吓死之后,便更是开心了。
直接让人两人一起火化了。
林木还弄出了水泥,按照如今时人最害怕的说法,将两人的骨灰和水泥搅拌在一起,往平西侯的小坟堆浇了上去。
保准他们三人下了阴曹地府还能纠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