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丹峰一战,雷管轰鸣,声震四野。
真丹峰上百弟子,连同元婴护卫郑岛鬽和峰主之子范文武,被炸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神丹宗。
一时间,宗门上下哗然!谁也没想到,那个一向被视为宗门笑柄、任人拿捏的“胡扯蛋”和他新收的“小扯蛋仔”,竟然有如此手段,如此胆量!
然而,痛快是暂时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身着玄色劲装、气息肃杀的人马便来到了净丹峰下。
为首之人,面色冷硬如铁,正是神丹宗执法堂的执事弟子。
他们手持执法令牌,声音冰冷地传达了执法堂堂主熊不二的命令:传净丹峰峰主胡采丹及其弟子王炸,即刻前往执法堂接受质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胡采丹脸色一白,身体微颤。
王炸却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拍了拍师父的肩膀,低声道:“师父,别慌。我们占着理,宗规在上,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把我们怎么样。待会儿您少说话,看我的。”
话虽如此,但当师徒二人被“请”到执法堂那阴森威严的大殿时,压抑的气氛还是让人喘不过气。
大殿之上,高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执法堂堂主熊不二,一身修为赫然已达化神初期,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整个大殿,令人心悸。
两侧分立着数位执法长老,修为皆在元婴期。
而大殿一侧,真丹峰峰主范丹仙赫然在座,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过走进来的胡采丹和王炸。
他身旁,站着脸色苍白、裹着绷带、眼神怨毒无比的范文武,以及蒙着面、气息萎靡的郑岛鬽。
另一边,护宗峰峰主聂通天也冷着脸坐在那里,他的女儿聂妍芝并未到场,但显然此事也牵扯到了他。
阵仗之大,可见范丹仙誓要借此机会,将胡采丹师徒彻底碾碎!
“胡采丹!王炸!”
熊不二声如洪钟,带着化神修士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你二人可知罪?”
胡采丹被这威压一冲,脸色更白,双腿发软,正要开口,王炸却抢先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回禀熊堂主,弟子愚钝,不知我师徒二人身犯何罪,还请堂主明示。”
熊不二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凝气三层”的小逆徒竟敢率先开口,还如此镇定。他冷哼一声:“放肆!本堂主问话,岂容你一个小小逆徒插嘴?胡采丹,你说!”
胡采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恐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虽有些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回禀熊堂主!弟子……弟子实不知罪在何处!昨日之事,乃真丹峰范文武率众强闯我净丹峰在先,毁我护峰大阵,意图不轨!我与弟子王炸,为自保不得已出手反击,一切行为皆符合宗门‘各峰自治,擅闯者后果自负’之规!何罪之有?”
“强词夺理!”
范丹仙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指着胡采丹厉声道,“熊堂主明鉴!我儿文武,昨日不过是因前日山门受辱,前去净丹峰理论!谁知这胡采丹及其弟子,蛮横无理,竟使用阴毒歹毒的爆炸之物,偷袭伤人!致使我儿重伤,护卫重伤,数十名弟子伤亡!此等行径,残忍暴虐,视同门如草芥,严重违反宗规,破坏宗门和睦!必须严惩不贷!”
“理论?”
王炸不等胡采丹开口,再次抢过话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委屈”,“范峰主此言差矣!理论需要带着上百名手持兵刃法器的弟子吗?理论需要二话不说就强行攻破我峰护山大阵吗?理论需要一进门就喊打喊杀,要‘死活不论’吗?这分明是强闯私斗,意图行凶!我师徒二人奋起反抗,乃是正当防卫!宗规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凡擅闯他峰者,峰主有权驱逐乃至格杀,后果自负!’ 请问熊堂主,范峰主,我们何错之有?难道要我们束手就擒,引颈就戮,才叫遵守宗规吗?”
王炸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字字诛心!一番话下来,竟将范丹仙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你……你巧舌如簧!”
范丹仙气急败坏,“就算我儿行为过激,你们也不该使用那等威力巨大、歹毒无比的爆炸之物!造成如此重大伤亡,岂是‘防卫’二字可以搪塞过去的?”
“哦?”
王炸眉毛一挑,反唇相讥,“范峰主的意思是,别人拿着刀剑杀上门来,我们只能赤手空拳等着被砍?或者只能用您认可的、‘温和’的方式反抗?至于那爆炸之物,不敢威力大小,皆是为了自保。若非贵峰弟子来势汹汹,逼人太甚,我们又怎会动用?说到底,这伤亡,是贵峰弟子强闯他人地盘、技不如人所致!这责任,难道不该由始作俑者承担吗?宗规第一百零二条亦有云:‘挑衅滋事,引发争端者,负主要责任!’”
“你……你……”
范丹仙被王炸连番质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炸,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杂役,言辞如此犀利!
端坐堂上的熊不二,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本意是偏袒范丹仙,快刀斩乱麻处置了胡采丹师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竟然搬出宗规,说得头头是道,让他一时难以找到明显的偏袒借口。
尤其是王炸提到宗规第三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二条,确实是白纸黑字,在场众人都清楚。
“哼!”
熊不二冷哼一声,化神威压再次加重,试图以势压人,“伶牙俐齿!纵然真丹峰弟子有错在先,你等使用那等危险之物,造成大量伤亡,亦是事实!此风绝不可长!否则日后同门之间稍有摩擦,便动用此等杀器,宗门岂不大乱?为儆效尤,必须严惩!”
王炸感受到那如山威压,身体微微一晃,但眼神依旧坚定,抗声道:“熊堂主!宗规只规定了不得同门相残,可没规定用什么方式自保!我们用的既非禁术,也非毒药,不过是些声响大点的烟火之物罢了!若说危险,刀剑不危险?法术不危险?为何独独针对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势单力薄,用的手段不够‘正统’,就该被扣上‘歹毒’的帽子,任人宰割吗?这难道就是执法堂的‘公正’吗?”
“放肆!”
熊不二被王炸最后一句质问彻底激怒,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化神期的恐怖气势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大殿!胡采丹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小畜生!竟敢质疑本堂主公正?”
熊不二眼中杀机毕露,“本堂主执掌法度,自有决断!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胡采丹、王炸,你二人手段激烈,造成同门重大伤亡,罪责难逃!为儆效尤,本堂主判决:将你二人废去修为,押送宗门禁地‘黑魔之域’囚禁百年,自生自灭!”
“黑魔之域?!”胡采丹闻言,如遭雷击,面无人色!那地方是宗门关押重犯的绝地,魔气森森,环境恶劣,进去的人九死一生,百年囚禁无异于死刑!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道:“熊堂主!冤枉啊!宗规明明……”
“闭嘴!本堂主判决已下,休得再言!”
熊不二不耐烦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想再听任何辩解了!“来人!将这两个罪徒拿下!废去修为!”
两名如狼似虎的元婴期执法长老上前,神色冷峻,就要动手封印王炸和胡采丹的修为。
范丹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快意。
聂通天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一直看似“惊慌失措”、“无力反抗”的王炸,眼中寒光一闪!就在一名执法长老的手即将按在他丹田的瞬间,他仿佛因为“极度恐惧”而“手舞足蹈”地挣扎起来,右手“不经意”地一甩——
一根乌黑油亮、比之前所用粗壮数倍、表面隐隐有幽蓝电弧流转的“特制超级羞辱加强版雷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手中,然后被他“惊慌失措”地、看似毫无章法地扔了出去!
而这一次,雷管飞行的方向,不仅仅是端坐堂上、一脸杀气的熊不二,还“恰好”偏向了坐在一旁、正露出得意笑容的范丹仙!
“嗯?”
熊不二和范丹仙都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执法堂上,面对化神修士,这小杂役还敢出手?而且这雷管的速度和轨迹,看似慌乱,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刁钻!
熊不二怒极反笑:“蝼蚁也敢撼树?”他随手一挥,化神罡风涌出,就要将这“小玩意儿”连同王炸一起碾碎!
范丹仙也是冷哼一声,护体罡气自动激发,根本没把这雷管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熊不二的罡风触及雷管,范丹仙的护体罡气与之接触的刹那——
王炸心中冷笑,神念狂催:“爆!爆!给老子狠狠地爆!”
“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