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迟探查到了宋声惊的灵根。
光系灵根,传说中的灵根。
南柒迟凝神继续探查。
“我去!”
南柒迟看见宋声惊识海深处,有两个神魂。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神魂被撕裂成了两半,成为了两个。
南柒迟围绕着背靠背坐在识海深处低垂着头的两个神魂。
就在南柒迟沉思之时,其中一神魂醒来转身精准掐住另一神魂的脖子。
南柒迟眼睛都来不及瞪就冲过去。
“撒手!撒手啊!”南柒迟第一次见想把自己掐死的。
南柒迟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掰开了掐住脖子的双手。
【好险......差点话本子就没了.......】南柒迟擒住那个宋声惊的手腕,将那神魂反剪在识海灵台上。
南柒迟回头一看,另外一个神魂脖颈间的痕印明显,几道叠加在一起。
南柒迟皱眉一脸迷茫,好家伙,不止掐了一次。
“离开我的识海!”被反剪的神魂一脚踢在南柒迟的胸口,一瞬间的窒息让南柒迟松开手连连后退。
合体初期!南柒迟咬咬牙,真让达咩这不香不臭的老头捡到宝了!
骨龄十六岁,合体期!整个修真界第一人!
“啊行行行,去,你赶快把另一个自己给杀了”
“真当掐死另外一个你还活得了”南柒迟顶着一张骨相优越的脸说着扎心的话。
那个神魂沉默半晌,“出去”
棱角处处都透着冷峻的南柒迟懒散开口,“行啊,你跟我出去”
“神魂都分成了两半,怎么出去,出去?除非我们二者结合,但她......”那个宋声惊冷冷嗤笑一声。
“甚至连醒来都没有勇气,装睡的人永远也叫不醒”那个宋声惊冷冷说着,尚未褪去青涩的脸与周身气质是那么地不相符。
【自己恨自己?】南柒迟心中有了念头。
南柒迟蹲在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宋声惊,“那个小人参精我可以救”
没反应。
南柒迟加了一把火,如恶魔低语回响在识海里。
“上一次你救不了,这一次你也要救不了吗?”
南柒迟往后迅速退着,他被原本躺在地上现在醒来的那个宋声惊掐住脖颈往后退着。
“恼羞成怒?其实......你最恨的,是你自己......”南柒迟艰难开口。
这个神魂比另外一个神魂还要强,在识海里,宋声惊又为主宰,南柒迟根本反抗不了。
“是,我恨我自己”被点醒道破宋声惊收回手。
这一月,她一直在逃避。
“我恨自己的软弱”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弱与痛苦”
.......宋声惊沉默,她不想成为弱者,不想成为被打击后一蹶不振的弱者,可痛苦本就是人之常有。
“既然如此,选择怎样回应自己的软弱与痛苦,才是我的课题”
“命运从不公平,但我可以选择如何回应它”
【逃避无用,那就让我怀以勇气面对吧......】
两个神魂融合,南柒迟神魂之力收回。
“对不起”
“还有,谢谢”
宋声惊醒来对着南柒迟说出第一句话。
南柒迟意外挑挑眉,轻声“嗯”一声算是接受宋声惊掐他脖子的道歉。
“受人所托”南柒迟开口。
“老达,我想一个人静静”宋声惊对着达咩轻声开口,眼里没有死寂,更多的是平静。
达咩带着几人出去,独留宋声惊一人在房内。
过往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宋声惊不再痛苦地排斥,她接受。
那些回忆本就是美好的,如果因她们的离去而为那些记忆覆上痛苦的色彩。
那太不公平了。
宋声惊轻轻抚上脖颈间水滴状项链,怀霜,最后一刻留给她的遗物。
怀霜为什么长着和姑姑一样的脸?
姑姑养育她十四载,对姑姑,宋声惊带着不一样的情感。
好巧不巧,刚出灼华村,便入无相宗。
推荐信,以及密室内,根本没有末峰,根本没有怀霜这个所谓无相峰亲传大弟子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像话本子。
剧本已经为你写好,你只需完成。
封印的解开,另一根灵根的存在,还有一重未知封印。
宋声惊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符的聪慧,她强逼着自己冷静复盘。
深呼吸一口气,宋声惊不愿再细想,她不愿相信那十四年的养育是一场局。
灼华村众人对她的爱是真,宗门内温暖与凉薄是真。
就算是一场局,赌注也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目的是什么?灼华村魇兽,修真界魑魅,仙界欲气。
所以,她是一枚棋子。
对付欲气的棋子。
“姑姑,师父......”宋声惊呢喃着。
“若我真是那枚棋子......”执棋人手落下,不就是想走向最终的胜利吗?
“师父,您还活着吧......灼华村,五界之外,不若说是另一方世界”
“您现在,回到那方世界了吧......”
小松师兄回不来,陆青时峰主回不来,厉梨副宗主也回不来。
宋声惊,从来都是黑芝麻汤圆。
“呵——”宋声惊从胸腔闷出一声笑来。
若真为棋,宋声惊也要看看,这棋盘外的风,是不是真的会吹动这宿命。
无相宗此劫,是厉虚怀,是怀霜,早有预料会发生的。
【那师父,你以身封印这一步,你也是早就算好了吗?】
若怀霜在这,她定会惊讶于宋声惊的聪明。
更大的局,还在后面。
宋声惊对着手臂上天罚印记。
【天罚?“罚”这个词,本身就是权限更高者对权限更弱者的另类施加。】
【倘若有一天,我成为了那个权限更高者呢?】
【天若欺我,天亦可欺】
欺瞒吗?那她倒要看看这路的尽头是什么?
宋声惊打开不知是祁拦还是小隼所放的盒子,哞哞干枯的本形就躺在里面。
“出来吧,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宋声惊开口。
那个表面笑嘻嘻的黑芝麻汤圆不再嘻嘻,汤圆更加圆润,更具欺骗性......
南柒迟从窗口翻进来,手上揣着话本子。
“怎么救?我要做什么”宋声惊直奔主题。
“这救哪,得有引子,本身她就是人参修成了精,死过一次,那就再修一次”
“枯木,尚可逢春”
南柒迟瞅着盒子里干枯的人参。
“灵力,要庞大的灵力,重修,重新唤起生机”南柒迟补上。
宋声惊杏眼上挑,哞哞为救她而死,这份灵力自该她来出。
宋声惊掀起衣袖露出天罚印记,“你说,天道灵力,够吗?”
“你敢和我一起赌一局吗?”
南柒迟定定看着宋声惊,他的神魂之力穿过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大抵宋声惊身上发生过什么,他知道。
可眼前之人没有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痛苦,身上有的.......
对!身上有的是黑色生命力!就是这个词。
有些东西会是一生的潮湿,但在宋声惊身上,那些潮湿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南柒迟心里觉着,那会是一辈子的存在。
“与天这般斗,我还是第一次”
南柒迟嘴角噙起一抹笑,“但我修冥,修仙,本就是与天斗”
“我早早就开赌了,再赌这一把,也无妨”南柒迟回应着。
南柒迟此刻对宋声惊是藏不住的欣赏,他算是明白达咩那怪老头为什么会选择她做徒弟。
起初,宋声惊意识的沉睡还让他有些瞧不起。
现在,南柒迟愿把那沉睡称之为扎根。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想通了什么。
“赌 就赌”
紫色气息从南柒迟身上涌向宋声惊。
另一间包厢接着符纸偷听的达咩疑惑,什么赌就赌?
赌啥?
第二天,达咩暴跳如雷,他明白她们赌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