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幻心阵之外,整个西部军区武道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扭曲光线的灰色幕布所笼罩。
寻常人看去或许只是觉得光线有些怪异。
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间隔绝之力与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阴冷灵气。
突然,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在场馆上空。
来人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面容看似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虚妄。
他正是刘海东请来的外援,原本坐镇京师的琅琊部三大琅琊副帅之一,冷锋的至交好友——吕妄。
吕妄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被大阵覆盖的区域,眉头紧紧锁起:“九幽幻心阵……极道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麻烦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正被大阵疯狂抽取,化为维持阵法运转的养料。
整个武道馆如同一个巨大的灰色茧房,内外隔绝。
吕妄身形飘落,沿着那无形的阵法壁障快速移动,指尖不时点出,试探着阵法的能量节点,苦苦寻觅着那稍纵即逝的薄弱之处。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阵法的某一刻,一股极其隐晦却凌厉至极的杀机,如同毒蛇般自身后袭来!
快!快到极致!
吕妄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腰肢如同无骨般猛然一折,整个人向侧方平移出三尺!
“嗤啦!”
他原先站立之处的空气,被一只苍白、枯瘦、指甲尖锐如鬼爪的手掌刺穿!那手掌上缭绕着阴森的鬼气,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寒意。
难以想象,若是刚才反应稍慢半分,此刻他的心脏已被洞穿!
一击落空,那手掌的主人——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的身影——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
然而,不等他变招,一个冰冷的声音已然在他耳边响起:
“等你许久了。”
声音传来的同时,吕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侧后方,一记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崩山裂石之力的侧踹,已然印在了他的腰眼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但吕妄的脸色却瞬间一沉。触感不对!太轻了!
只见那被踹中的“黑衣人”身形一阵扭曲,竟化作一截被踹得碎裂的枯木,从空中坠落。
“替身木偶……‘鬼手’,梅九阴!”吕妄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空气中缓缓浮现的另一道黑袍身影,语气笃定。
梅九阴,极道殿十八香主之一,以一手诡异莫测的“幽冥鬼爪”和替身保命之术闻名,性情阴狠,修为高深。
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舔了舔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嗬嗬……不愧是‘洞察先机’的吕望川,琅琊帅中灵觉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多说无益。”吕妄(吕望川)眼神冰冷,周身气息如同出鞘利剑,锁定梅九阴,“阻我破阵者,死!”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下一刻,高空之上,气爆之声连绵炸响!
一灰一黑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碰撞,拳脚交击间,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天空的云层都撕开道道裂痕!
琅琊帅与极道殿香主的战斗,甫一交手,便已进入白热化!
而武道馆内的张爱国身处一片迷蒙的灰雾之中,他试图依靠记忆冲向擂台方向,但四周景象不断扭曲变幻,让他心急如焚。
“啧啧啧,张代厅长,别来无恙啊?”
一个带着戏谑和疯狂意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灰雾散开些许,露出了顾锦佑那张带着病态兴奋的脸。
“顾锦佑!”张爱国眼神一厉,两年前博物馆的惨状瞬间浮现脑海,怒火涌上心头,“你还敢出现!”
“为什么不敢?”顾锦佑歪着头,笑容残忍,“两年前你被你逃了,今天,正好清算!”
他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扑张爱国!血煞之气扑面而来,比两年前更加浓郁暴戾!
张爱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时任何保留都是致命的。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柄软剑如灵蛇出鞘,剑光如水,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与血光在灰雾中不断爆闪。
擂台的边缘处。
刘海东依旧在疯狂攻击着那无形的壁障,双拳已是血肉模糊,但他恍若未觉,只是嘶吼着,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轰击在空处。
他恨自己实力不够,无法破开这该死的阵法,去救秦明。
而在擂台上。
叶长泽看着眼前终于被秘法完整“剥离”出来、悬浮在空中的秦明神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妈的,总算搞定了……差点就被这小子给吓死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秦明肉身,又看了看那看似纯净无瑕、微微闪烁的神魂光团,“刚才可真把老子棺材本都搭进去了,现在身上比乞丐还干净。”
好在,最终这神魂还是稳固下来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催动剥离秘法,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探向那神魂光团的核心深处,搜寻“六龙方尊”的印记。
然而……
没有?
空空如也!
叶长泽愣住了,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甚至不惜再次催动“九岳镇魂印”,试图强行逼出同等级灵器的共鸣。
依旧什么都没有!
秦明的神魂纯净得像一张白纸,根本没有与任何强大灵器融合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叶长泽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六龙方尊呢?!难道已经被琅琊部提前剥离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个局?!”
一想到神教为此投入的巨大资源和人力,想到自己任务失败后将要面临的恐怖惩罚,叶长泽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心神失守、几近崩溃之际,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悬浮着的神魂光团,轻轻地……眨动了一下?
叶长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神魂光团。
是幻觉吗?一定是自己心神损耗太大,出现幻觉了!秦明连锻魂窍都没突破,神魂怎么可能有自主意识?
然而,就在他自我安慰之时,那神魂光团,又一次清晰地、带着某种戏谑意味地,朝他眨了眨眼!
叶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是幻觉!
他在戏耍我!他一直在戏耍我!
一股被愚弄的极致愤怒瞬间冲垮了恐惧,叶长泽面目扭曲,狰狞如鬼:“小杂种!你敢耍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暴怒之下,他凝聚全身力量,化作一只鬼气森森的利爪,勐地抓向那神魂光团,要将它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将触及光团的瞬间——
那原本纯净温和的神魂光团,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瀚、磅礴、远超易筋窍武者的恐怖精神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开来!
光芒收敛,一道凝实无比、与秦明肉身一般无二、却散发着凛然神威的身影傲然立于虚空,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叶长泽。
“耍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