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儿想起早上自己遇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心里依旧心有余悸,连忙出声提醒:“大祭司,您可得小心。说不定这是个陷阱 —— 幕后之人故意让您知道拖拖雷中了曼陀罗,就是为了诱您去拖拖雷的营帐,然后在途中设伏刺杀您。”
大祭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豪迈:“想要在王庭内刺杀大祭司?胡狼儿,你太小看大祭司在草原上的分量了。任何一个北蛮人,哪怕是最凶残的部落首领,都不敢对大祭司动杀心 —— 那是对苍天大神的亵渎,会被整个草原唾弃。就连赫连啜,当年争夺汗位时,都要亲自来祭司府拜会我,哪敢有半分不敬?除非这幕后主使,他根本就不是北蛮人。”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胡狼儿依旧不放心,苦口婆心地劝导,“非常时刻,大祭司还是穿上软甲,多带些护卫吧。您是草原的精神支柱,若是出了意外,整个草原都会陷入混乱。”
大祭司看着胡狼儿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罢了,就听你的。你这孩子,心思比草原的狐狸还细,拖拖雷有你在身边提醒,倒是能少走些弯路。”
很快,两名年轻祭司捧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走进帐内 —— 软甲用草原特产的犰狳皮制成,薄如蝉翼,却坚硬如铁。
大祭司站起身,在祭司的帮助下穿上软甲,又披上一件宽大的灰色祭司长袍,将软甲严严实实地遮住,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仙风道骨的草原神使。
一切准备就绪,胡狼儿陪着大祭司走出毡帐。
“大祭司前往探望拖拖雷王子” 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王庭。
牧民们得知后,纷纷赶来,自发地跪在道路两侧,双手合十,用最虔诚的礼仪恭候着大祭司的车驾。他们的脸上满是敬畏,口中不停念叨着 “苍天大神保佑”,希望大祭司能为草原带来平安。
胡狼儿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跟在大祭司的马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马车所到之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牧民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哈达,大声呼喊着 “大祭司”,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草原上空。
大祭司掀开马车的帘子,微笑着向两侧的牧民挥手致意,苍老的脸上满是温和。可这举动,却让胡狼儿的眼皮直跳 —— 大祭司虽然听了他的劝告,穿上了软甲、坐进了马车,却依旧坚持要与信众面对面,美其名曰 “让草原子民感受到苍天大神的厚爱”。
胡狼儿知道,这是大祭司的倔强,也是他作为神权领袖的责任,所以胡狼儿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他仔细观察四周,见道路两旁每隔十步就有一名金狼卫值守,他们手持长矛,腰挎弯刀,眼神锐利地盯着人群,防备着任何可疑人员。
胡狼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 幕后之人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当着这么多牧民和金狼卫的面发动刺杀,那样只会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尔那茜骑着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俏丽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看到大祭司的马车后,她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马车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拖拖雷的情况我已经控制住了,您只需等候消息即可。” 尔那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她心里也清楚,目前王庭内局势复杂,大祭司出行,风险太大。
“放心,有附离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大祭司笑着说道,“你既然来了,就上来帮我执鞭吧,正好顺路看看拖拖雷。”
尔那茜点点头,跳上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亲自拿起马鞭。她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驾车。马车启动后,她有意无意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挡住了马车前方的空隙 —— 这个细微的举动,恰好能阻拦可能来自前方的冷箭,胡狼儿看在眼里,心里对尔那茜的印象,悄悄改观了几分。
尔那茜偶尔会回头,冷冷地看胡狼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仿佛在责怪他没有拦住大祭司。
胡狼儿会意,无奈地朝着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大祭司心意已决,自己根本阻拦不住。尔那茜见状,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驾车上,马鞭挥舞得更加谨慎。
在人群的簇拥下,马车缓缓来到了拖拖雷的营帐前。金狼卫立刻上前,将围观的牧民驱散开来,在营帐周围拉起一道警戒线,确保不会有人靠近。
胡狼儿确认四周安全后,才扶着大祭司走下马车。
刚下车,尔那茜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师父,您就是太固执了,王庭里这么多眼睛盯着,您要是出了意外,我怎么向草原的百姓交代?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大祭司笑眯眯地听着,像老父亲在聆听亲生女儿的责骂,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几分宠溺。他拍了拍尔那茜的肩膀,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道:“好了,知道了,下次听你的。先去看看拖拖雷吧。”
尔那茜这才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跟着大祭司和胡狼儿走进毡帐。
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拖拖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还在昏迷中。
红娘子和艾思丽守在床边,见大祭司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艾思丽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看到大祭司,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哽咽着说道:“大祭司,您快救救拖拖雷哥哥,他已经昏迷很久了,一直醒不过来。”
大祭司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翻看了拖拖雷的眼皮后又伸出手指搭在拖拖雷的脉搏上,过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大祭司才缓缓松开手,长叹一口气:“确实是曼陀罗,而且中毒不浅,幸好尔那茜及时用了解药,否则拖拖雷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尔那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弟子知罪。弟子当时担心拖拖雷的安危,没来得及向师父请示,就私自向乌尔善师兄讨要了曼陀罗的解药,还请师父责罚。”
“你做得没错,何罪之有?” 大祭司打断她,当着众人的面,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救人心切,是医者的本分。至于你那乌师兄,他本就是个钻在药学里的痴儿,只要是为了救人,借你解药也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向我告状。”
大祭司顿了顿,突然笑眯眯地看着尔那茜,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走吧,跟为师一起去你乌师兄的药庐。正好你和附离之间,还有不少误会没解开,一路上你们多聊聊,互相沟通理解一下,说不定能发现彼此的优点,化解之前的矛盾。”
尔那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胡狼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对我师父说什么了?
胡狼儿也很意外,他对着尔那茜耸耸肩,示意尔那茜自己也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但是,鉴于自己和瑟必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和尔那茜之间解开误会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