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微弱,却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众人心头的部分阴霾。张老拐宅邸内的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阿青领命后,立刻带着两名最机灵的手下离开了,像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李记车马行的方向。
赵煜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但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潭水,而是泛起了思考的波澜。他反复推敲着李记车马行这条线索的可能性,以及一旦确认后该如何行动。强行救人肯定不行,他们人手不足,赵煜自己更是累赘。必须智取,或者……寻求外力。
“拐爷,”赵煜看向坐在外间,同样凝神思索的张老拐,“若真确认了地点,我们能否联系冯将军?哪怕他不能直接出手,提供些人手或者信息上的支持也好。”
张老拐独臂摩挲着茶杯边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十三爷,冯将军的态度您也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会轻易下注。况且,调动人手进入都城,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新帝的猜忌。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们在城里还有些散落的人手,虽然不多,但都是信得过的老兄弟。如果确认了地方,制定好周详计划,或许可以一搏。”
这意味着一场硬仗,而且是在敌情不明、己方战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赵煜沉默下来,他知道张老拐说的是事实。指望不上北境军主力,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张老拐这条潜伏在阴影中的线。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但这一次,煎熬中带着明确的期待。若卿小心地给赵煜肩头和腰肋的伤口换药,陈郎中留下的草药和那瓶意外得来的强效疗伤药双管齐下,伤口红肿消退了不少,开始结痂,只是内里的亏损依旧严重,稍微说几句话都会气喘。小七则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回来看看赵煜,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从傍晚到了深夜。张老拐起身,走到角落里一个陈旧的红漆木箱前,打开翻找起来。这箱子平日里就装着些备用的旧衣物和零碎工具,以备不时之需。他一边翻找一边嘀咕:“得准备着点,万一阿青带回消息要立刻行动,黑灯瞎火的,得有合用的行头。”
(感觉从傍晚得到线索到现在深夜等待,时间已过去数个时辰,进入新的一天,符合抽奖周期。且正在为可能到来的行动做准备。叮!)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装备)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刺客信条》)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一件深色夜行衣)
(效果说明:一套用料普通但裁剪合身的黑色夜行衣,包括上衣、长裤和头套,质地柔软,活动方便,在夜间能提供较好的隐蔽性。看起来是手工缝制,有些磨损,但不影响使用。)
他在箱底摸索了一阵,扯出了一套叠得还算整齐的黑色衣物。抖开一看,正是一套半新不旧的夜行衣,布料是常见的棉麻,颜色因为多次洗涤显得有些发灰,但整体完好,肘部和膝部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还细心地打了同色补丁,针脚细密。
“嗯,这个还在。”张老拐似乎对这套衣服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拎着衣服对若卿示意了一下,“丫头,这套夜行衣你先拿着。料子一般,但穿着利索,晚上出去不容易被瞧见。以前备下的,一直没怎么用上。”
若卿接过衣服,入手轻软,确实比他们之前随便找的深色衣服更适合夜间行动。她点了点头,将衣服仔细收好。这种提前准备物资的行为,符合张老拐他们这种长期在暗中活动的人的习惯,并未引起她过多的疑虑。
直到后半夜,宅院外才传来约定的、极其轻微的鸟鸣声。哑叔迅速开门,阿青带着一身夜露和寒气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凝重。
“拐爷,十三爷!有消息了!”阿青顾不上喝水,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我们想办法灌醉了一个李记的老车夫,又撬开了他们堆放旧账本的杂物间。查到就在旧仓坊出事前两天,李记有三辆挂了暗牌的马车,分批往城西‘枯柳巷’深处的一个大院子送过东西!不是寻常货物,用厚布盖得严严实实,而且都是半夜运送,卸货的人动作很快,不像普通伙计!”
“枯柳巷?”张老拐眼中精光一闪,“那条巷子我知道,靠近西城墙根,僻静得很,里面确实有几个废弃的大宅院,以前是前朝某个犯官的家产……具体是哪个院子?”
“槐树胡同往里走,最尽头那家,门口有两尊石狮子,其中一个狮子头缺了半边耳朵的!”阿青肯定地说道,“那车夫喝多了吹牛,说那地方邪性,他们送完货都不敢多待,钱给得再多也不乐意去。”
线索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地点!
“有看到里面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吗?”赵煜强撑着坐起,急切地问。
阿青摇了摇头:“我们没敢靠太近,那院子围墙很高,大门紧闭。但在外面蹲守的时候,隐约听到过几声……像是野兽低吼,又不太像的声音,很短促。而且,院子周围的野猫野狗都绝迹了,安静得吓人。”
野兽低吼……众人立刻想到了仓库里那头怪物。看来,那里很可能就是“飞鸟”进行“蚀”力试验的核心据点之一!王校尉极有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干得好!”张老拐重重拍了拍阿青的肩膀,“你先去休息,养足精神。”他转向赵煜,眼神锐利,“十三爷,地方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煜身上。
赵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翻涌的气血。
“不能再拖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必须尽快确认王大哥是否在里面,以及里面的具体守卫情况。阿青他们不能再冒险靠近,容易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落在若卿身上,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和若卿去。”他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身体不便,但定源盘对‘蚀’力的感应最敏锐,可以远距离确认。若卿身手好,负责警戒和掩护。我们不需要进去,只在外面确认情况。”
“不行!”若卿和张老拐几乎异口同声。
“殿下,您的身体绝对经不起再次折腾了!”若卿急道。
“十三爷,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张老拐也坚决反对。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赵煜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远远看着,不靠近,没问题。而且……”他摸了摸怀里的定源盘,“只有我能最快确认王大哥是否在那里。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了。”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张老拐看着赵煜那虚弱却坚毅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但必须计划周详!阿青休息两个时辰,天亮前,由他带路,护送你们到枯柳巷附近。我会在外围安排接应的人手。记住,只远观,绝不可靠近!一有不对,立刻撤退!”
计划就在这深夜里仓促定下。风险极大,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机会。若卿默默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保护好殿下,无论如何。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赵煜在若卿和阿青的搀扶下,再次离开了这处暂时的庇护所,向着城西枯柳巷,那片未知的险地,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