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钱坤便扛着那根桃木走了过来。
木料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泛着岁月沉淀后的淡金光泽。
店老板接过木料,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一扬,笑道:
“哟,不错啊!这可是雷击过的老桃木,干透了,没湿气,正适合做东西。”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木身,发出清脆的响声,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料子难得,火气淬过,阳气反而更足。”
“你们确定要取芯做?很浪费料噢!”
张青毫不犹豫,语气干脆利落:“取芯做。”
说着,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桃木表面迅速勾勒出一道中线,比划道:
“就这里剖开一片,要整芯,不能断纹。”
老板闻言蹲下身子,把木料来回滚了两圈,眯眼查看裂缝走向,随即咧嘴一笑:
“得行!这些裂口都没吃进去,芯子完整。”
“你要得急的话,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
“毕竟你这是做法器,我也沾点福气。”
张青笑了:“没问题,不过打磨得精细些,别弄得满手毛刺,影响手感。”
“放心!”老板拍着胸脯,“交给我,包你满意。”
话音未落,张青已打开钱包,抽出五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五百订金,你先开工,我不差这点钱。”
老板麻利地收下钱,抱着桃木转身就往台锯边走。
电锯轰鸣响起,木屑飞溅如雪。
五分钟不到,一声轻响,木料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随之弥漫开来。
张青开起天眼看了一眼,部分边角料中依旧有紫光。
张青眼神一亮,立刻弯腰将那些尚带紫芒的碎料一一捡起,逐块审视。
随后他拿起铅笔,在每一块上认真画出紫光区域的轮廓。
“老板,”他抬头说道,“这些边料我都标好了记号。”
“麻烦您把我画的这部分单独取出,雕一个观音牌、一个佛牌;”
“剩下的全都车成珠子,直径尽量做到两公分,实在不够再往下调。”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原则只有一个,只动我画线以内的部分,其余一丝都不要。”
老板虽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客户,也忍不住多看了张青两眼。
这种讲究到毫厘、条理分明的要求并不多见。
但他只是笑了笑,点点头:“明白,按你说的来,保准不让你吃亏。”
交代完毕,四人重新踏上闲逛之路。
古玩市场兜了一圈,琳琅满目的摆件在他们眼中却如浮光掠影,始终没能激起半点心动。
直到黄总领着众人转入花鸟鱼石市场深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当一行人走到尽头的奇石区时,张青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目光如钩,直直钉在前方那一片堆叠如山的景观石上。
在他的天眼中,那堆乱石之中,竟有二十多块正散发着浓郁炽烈的正阳红光。
宛如沉睡的火焰,在灰暗石皮下隐隐跳动。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朝中间一指,转头问张贵华:
“张哥,你那边有堆场吗?大概二十多块。”
张贵华一听,哈哈大笑:“兄弟,别说二十,就算两百块,我也堆得下!”
“我老家在云山脚下,地宽林深,荒坡野岭一大片,放几百块石头绰绰有余。”
说到这儿,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压低声音问道:
“不过,这些石头看着不都差不多嘛?你确定要买?”
张青摇头轻笑:“这不是普通石头。”
“这是‘正阳石’,一条有地脉的山脉,最高山顶上的那一小截岩层。”
“常年受地气滋养,又被日光暴晒几千上万年,才凝出这么一点精华。”
“石头本身极难形成阴阳属性,可一旦成了正阳石,哪怕放上百年,阳气也不会散。”
“这一堆里藏着二十多块,全是货真价实的宝贝,简直是撞大运了。”
张贵华听得双眼发亮,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那还等啥?赶紧拿下!留着以后肯定有用!”
张青点头,随即朝不远处一间小屋里喊了一声:“老板!这堆景观石多少钱一吨?”
屋内正和人杀得难解难分的老板一听,立马掀了棋盘,嘴里嚷着:“来了来了!”
四人见状哄然大笑。
黄总一边摇头一边调侃:“又菜又爱玩,臭棋篓子就是你这样的。”
老板几步赶了过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笑着问:“你们想拿多少?”
张青指着中央那堆高耸的石料:“量不少,就在里面挑二十几块。”
老板略一思索,伸出一根手指:“1600一吨,上车价,含9个点专票。”
张青却不慌不忙地笑了:“老板,别拿我们当外行糊弄。”
“咱们都是做园林工程的,这里面是门儿清。”
“这石头是黔南山区产的吧?山上收也就五六百一吨,运费撑死三百。”
“您这报价翻了两倍还多,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他还想继续掰扯成本,老板连忙摆手打断:
“行行行,兄弟厉害!最低1200,不能再少。”
“成交。”张青干脆利落,掏出一千块递过去:
“先付定金,马上安排吊车和货车,我现在就开始挑。”
说罢,他走到墙角拎起一罐自喷漆,俯身一块一块地喷涂标记。
动作精准有序,仿佛早已在心中排演过千遍。
十分钟后,吊车轰鸣而至,运输车紧随其后。
随着机械臂缓缓升起,一块块沉重的景观石被逐一吊起装车。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表层的二十三块搬完后,底下竟又露出八块泛着红光的正阳石!
众人皆惊,唯有张青嘴角微扬,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现场过磅、财务付款、发票开具,一切井然有序。
三个小时内,交易完成,张贵华亲自跟车前往堆场卸货。
午饭过后,三人再去加工坊查看进度,店主在粗磨剑坯。
他爱人在打磨珠子,估计还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完成。
于是他们索性又杀向另一个古玩市场。
三人从西街一路逛到东头,每一家店铺门前,张青都不露痕迹地扫上一眼。
然而整整一条街走下来,竟无一件入眼之物。
就在三人准备打道回府之际,忽然间,张青脚步猛地一顿。
最东头的一家老旧铺子门口,一团耀眼夺目的金光骤然闯入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