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青的话,三人默默点头,神情中透着一丝凝重。
张青朝他们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先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走出院门。
他先是围着林家老宅缓缓踱步,一圈、两圈,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地。
老宅依山而建,屋后有一个一米左右高的山壁,山壁下做了一条檐沟。
平时汇集的雨水顺着檐沟就像外面的院坝,最后散排到山间。
屋子前面的院坝有八九米宽,两端都比屋子长两米左右。
这种建地基的方式在这边农村很常见,对屋主人没什么影响。
一边默默地对照着书中的格局记载,一边在心中推演气脉流转。
可无论他如何细察,始终未能发现任何足以威胁居住者性命的风水煞局。
即便有些微小的瑕疵,也不过是些气场轻微紊乱的小问题,像是屋角略偏、水口稍散之类。
但在这座深藏山坳的小寨子里,水脉丰沛,灵气氤氲,是天然养气大阵。
区区小弊根本不足为患,更别提影响人的健康了。
一无所获后,张青轻叹一声,只得沿着来时的小路缓缓下行。
雨丝如织,落在肩头,凉意沁人。
他心中不甘,索性决定走得更远些,或许能在寨子深处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于是,他独自一人,顶着绵绵细雨,在寨中穿行。
一家一户地看,一墙一瓦地察。
脚步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水花,目光却始终不曾松懈。
然而,整整一圈走下来,非但没有发现阴煞之气的踪影,反而见家家户户鸡犬相闻。
孩童嬉笑,老人安详,个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毫无阴气缠身之象。
他心头愈发沉重,却也只能继续前行。
不久便穿过寨子,跨过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河,登上了对岸那座低矮的山丘。
回身远眺,整个寨子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雨雾之中,宛如水墨画卷徐徐铺展。
林小玉家的老屋坐落在寨子最高处,依山而建,屋脊几乎与山顶齐平,甚至隐隐高出一截。
雨水洗过的山色愈发苍翠厚重,屋宇在云雾间若隐若现,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灵秀之气。
张青伫立良久,眉头紧锁。
两个小时悄然流逝,已近正午,他仍一无所获,只得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返回林家。
刚进门,罗经理便迎了上来。
见张青满脸疲惫、眉头深锁,他虽心中已有预感。
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张工,找到问题根源了吗?”
张青抬手抹去头发的雨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发现什么异常。”
罗经理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没再多问,转而掏出手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直到林父端上热腾腾的午饭,几人草草扒了几口。
随后罗经理接了个电话后,脸上忽然露出喜色,转头对张青说道:
“明天上午,我有个朋友要带位高人过来。”
“说是位风水大师,经验丰富得很,应该能帮上忙。”
张青闻言,紧绷的脸终于松动,嘴角微微扬起:
“那敢情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比我瞎转强。”
下午雨势未歇,张青又独自上了后山。
山上松林茂密,一棵棵松树挺拔如剑。
树干粗达三四十公分,树高近三十米,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他一路穿行其间,脚步沉稳,双眼却不断扫视四周。
可惜天眼术此时始终无法施展,他只能将可疑之处默默记在心里。
当走到林家屋后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赫然是一片被砍伐不久的松树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个树桩,断口齐整,显然砍了不久。
从断口大小判断,被砍的松树直径至少四十公分以上,全是成材的大树。
这些年国家严令封山育林,严禁乱砍滥伐。
可村民为贴补家用,偷偷卖些值钱的木材换钱。
张青看着这一地狼藉,心中并无太多惋惜。
他知道,在生计面前,这些树终究只是身外之物。
比起一个家庭的困境,这点损失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继续前行,将整个寨子背后的山脉走了一遍又一遍。
翻遍每一处沟壑,踏过每一块岩石,却依旧没能捕捉到一丝阴气的痕迹。
夜幕降临,几人留宿在林家。屋外雨声淅沥,屋内气氛沉闷。
问题未解,张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明明有了气感,能窥天地之机,为何面对两条垂危的生命,却束手无策?
不行,他使劲甩了甩头,坚定着他要解决此事的决心,总不能第一次出手就失败而归。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雨还在下。
张青早早起身,在屋内盘膝打坐,运转心神。
两小时后,他起身洗漱,二话不说,再次朝后山走去。
登上山脉最高处,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猛然睁开双眼——天眼开启!
视野瞬间变得不同。
山川走势、地脉流转、气场分布,如画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五分钟过去,他将方圆数里内的地形地貌、龙脉走向尽数收入眼底。
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一切正常,毫无异象。
他猛地蹲下身子,想让心里的无力感得到一点释放,可结果却依旧。
曾经,他没有气感时,日夜期盼能有气感,以为一旦有了气感,便可寻龙点穴。
可如今真的拥有了这份能力,却只能化为不甘的叹息,这让他非常不爽,极端不舒服。
半小时后,他终于缓缓站起身,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大师快到了,他还不能停下。
也许,那位传说中的高人,能看出他看不出的玄机。
回到林家,罗经理依旧眉头紧锁,见张青浑身湿透、神色憔悴,终究没再多问。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冒雨奔波,已经尽了全力,他实在不忍再施加压力。
时间在沉默与焦虑中缓缓爬过九点。
终于,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缓缓走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一袭灰色长衫随风轻摆,手持一根乌木拐杖,步履稳健,仙风道骨。
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隐世高人。
张青和林小玉跟在罗经理身后,一同迎了出去。
经朋友介绍,他这才知道,老者姓马,人称“马大师”,在当地颇有名望。
众人还未寒暄几句,马大师便摆手道:“先别说话,带我去看看病人。”
这一句话,让张青心头微微一震。
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