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妹?讨厌!”陈美玲没好气地回呛,罗细毛却仍笑眯眯的。
他转头向正要离开的服务员招手:
“菜单给我看看。”
他粗粗扫了一眼她们点的菜,皱起眉摇头:
“哎,你们这么多人就吃这几个素菜?不行不行,我妹还在长身体呢,饿坏了哥心疼啊!”
他口中的“妹”,明显是指陈美玲。
这话一出,李佳敏眼神一黯。
同样是从垃圾场出来的,林北的人如今吃香喝辣、威风八面,自己却带着姐妹越混越差,甚至不得不靠碰瓷糊口……
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她沉默地低下头,心事重重。
自林北加入三合帮、联合忠义堂攻击青蛇堂以来,城南局势骤变。
青蛇堂与忠义堂两败俱伤之际,林北突袭忠义堂,将其彻底击溃。
而青蛇堂也因恶战力竭,元气大伤,很快被东区的九龙会、北区的砍刀会与毒蝎帮吞并。
原本统一的南区,如今已被这几大势力割据。
一直在南区垃圾场谋生的林涛,趁青蛇堂瓦解之机,收编了不少街头混混,势力迅速扩张。
北区的毒蝎帮注意到他的崛起,便将他招入麾下。
加入毒蝎帮后,林涛第一个目标,就是同为垃圾场出身的李佳敏。
过去毒蝎帮与砍刀会明争暗斗,无暇顾及李佳敏这群女孩,她们勉强在北区垃圾场维持生计。
但林涛一来,就直接找上李佳敏——他早已觊觎她的美色,如今更借毒蝎帮之势,逼她做自己的女人。
李佳敏坚决不从,林涛便带人强占垃圾场,放话道:“不妥协,就永远别想回来。”
她手下的姐妹不是没想过拼命,但一群女孩子,怎敌得过真正的黑帮?
李佳敏也不愿大家为她送命,最终只能忍痛离开经营多年的地方,带着姐妹们另谋生路。
走投无路之下,她们只得干起“碰瓷”的行当——这正是陈美玲之前撞上高强的原因。
但这一行不仅危险、容易受伤,一旦遇到难缠的对象,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受辱甚至被送进警局。
干得越多,她们就越提心吊胆。
李佳敏甚至想过牺牲自己,跟了林涛,换姐妹们一条安稳路。
但她们虽处境艰难,却一个比一个刚强,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这样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了下来。
此刻,被罗细毛撞见十几个人只点四个菜,李佳敏只觉得脸上发烫,一言不发。
“混蛋!你到底想怎样?!”一个女孩见李佳敏脸色苍白,忍不住拍桌而起,怒视罗细毛:“我们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陈美玲却忽然笑起来,走到罗细毛面前伸出手:
“你既然自称是我哥哥,那妹妹现在这么落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她虽出身垃圾场,一双手却嫩白纤细,早已看不出往日痕迹。
罗细毛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她的手,嘿嘿笑道:
“妹妹都开口了,哥怎么能亏待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搔刮她的掌心,迟迟不肯掏钱。
陈美玲从未被男人这样轻薄过,顿时脸红心跳,又是羞又是恼,低声道:
“放开!”
“他没钱,我有。”
一个男声忽然插话。陈美玲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高强。
几天前她碰瓷就撞上了他,不但没讹到钱,还差点挨打。
没想到他竟是罗细毛一伙的!
李佳敏也认出了高强,暗叫不好:真是流年不利,冤家路窄。
陈美玲急中生智,转向罗细毛撒娇:
“哥哥,有人要欺负我……”
“谁?!谁他妈敢动我妹子!”罗细毛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疤,宛如蜈蚣盘踞。
陈美玲倒吸一口凉气——这伤疤,明明白白写着“黑道”二字。
她这才意识到,离开垃圾场还不到一个月,罗细毛竟已受过这样的重伤。
这条道,果然不好混。
“高强,这点钱对你也不算什么,可别为难我好妹妹。”罗细毛头也不回地说道,仍旧紧攥着陈美玲的手,一脸嬉笑。他虽未转身,却早听出是高强的声音。
高强走上前,坏笑着接话:
“行啊,细毛都开口了,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上次你可讹了我一笔,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谁、谁讹你了……明明是你撞到我的。”陈美玲声音越说越小,明显有些心虚。她低下头轻声问:“你要我怎么表示?”
“我兄弟看上你了,”高强斜瞥罗细毛,笑容更坏,“这样,你亲他一口,那笔账我就认了。”
陆坤、杨志刚等人也围了上来,纷纷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你们……简直混蛋!”陈美玲脸颊通红。
“不愿意?那我可叫警察了。看见外面那位没?那是我兄弟。”高强指向窗外。
灯火通明的街边,正好有位警察朝这个方向走来。
“警察能跟你称兄道弟?骗谁呢!”陈美玲不信。
李佳敏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不信?那我叫他进来跟你聊聊?”高强作势要往外走。
“等等!”陈美玲急忙喊住他。她毕竟理亏,真闹到警察那儿她也怕。
她看向李佳敏,希望她出声解围,可李佳敏仍沉默着,像在思考什么更重要的事。
“亲不亲?不亲我真叫了。”高强语气不耐烦。
罗细毛笑嘻嘻地把脸凑过去,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陈美玲咬了咬唇,极不情愿地慢慢靠近。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到罗细毛脸颊时,他却突然后退一步,正色道:
“算了,我罗细毛虽不是好人,但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说完,他拉起高强转身要走,心里却骂自己:装什么正人君子?亏大了!
这时他瞥见陈美玲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醒悟:刚才那委屈样全是装的。
他回头瞪她一眼,心里发狠:早晚让你心甘情愿亲我。
回到座位,几人开始喝酒,目光仍不时瞟向那桌女孩。
陈美玲偶尔朝罗细毛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鼻子微皱,眼如弯月。
罗细毛暗暗发誓:非追到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