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眉头微皱,直接伸手扒拉开挡在面前、正扭动着的一对男女。那男的被推得一个趔趄,刚要发火,看清是高强,又看到林北冷峻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北脚步不停,径直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目光锁定了最里面长沙发上那个大马金刀坐着的身影——龙啸云。他一脸横肉,眼神凶悍,正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斜眼看着走过来的林北和高强。
高强连忙上前一步,堆起笑容:“龙哥!打扰您雅兴了。这位是北哥,林北,养叔刚任命咱们铂金年代的新主管!”
他又转向林北:“北哥,这位就是龙哥!”
林北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开口:“龙哥,久仰大名。以后场子里的事,还请您多照顾。”
龙啸云上下打量着林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他心里暗骂:蒋天养是眼瞎了吗?弄这么个毛头小子来管场子?他压根没把林北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小子年轻得过分,能有什么本事?
包房里的其他几个男人也围拢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林北。音乐停了,跳舞的男女都停下来看着这边,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几个杯子。高强赶紧接过托盘,把红酒放到龙啸云面前的茶几上,陪着笑说:“龙哥,这是北哥的一点小意思,请您尝尝。”
龙啸云看都没看那瓶酒,目光依旧带着审视和轻视,牢牢钉在林北年轻的脸上。
高强悄悄拉了拉林北的胳膊,示意该走了。林北也没打算多待,对着龙啸云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老板,”龙啸云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捏着半杯红酒,开口说话了,“留步,有件小事,差点忘了说。”
林北脚步顿住,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躲不掉。他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对方:“龙哥,还有吩咐?”
“吩咐谈不上,”龙啸云慢悠悠放下酒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脸上挤出点假笑,“就是之前雷豹雷老板,亲口答应过兄弟我,说从下个月开始,场子这边的‘茶水费’,给兄弟我再往上提一成。你看,这事……”
话音未落,站在林北侧后方的高强就忍不住了,他一步跨前,嗓门洪亮,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龙哥!话不能这么说吧?雷老板在的时候,您和您这帮兄弟,哪回来‘铂金年代’不是白吃白喝白玩?这账可从来没算过!”
龙啸云身后一个剃着板寸的小年轻立刻梗着脖子呛声:“那是雷老板大方,主动请我们龙哥的!怎么,现在换人了,规矩就变了?”
林北抬手,止住了还想争辩的高强。他眼神扫过过龙啸云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看他年轻,想拿捏他,甚至可能压根儿就是编的瞎话,纯粹是欺生!
“龙哥,”
林北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雷豹答应你的,你找雷豹要去。他人在里面,探视日你可以去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在我这儿,规矩就一条:按老规矩办。该给你的那份,一分不会少,不该你多拿的,一分也没有。”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龙啸云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北:“呵,林老板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横啊!”
他作势一挥手,对着自己那帮手下:“走!既然林老板不欢迎,咱们也别在这儿碍眼!” 这动作带着明显的试探,想看看林北会不会慌,会不会退让。
林北没动,就在龙啸云快走到门口时,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龙哥,慢走。”
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牢牢锁住龙啸云,“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我林北刚接手,地盘小,家底薄,但命,就这一条。谁要是想坏我的规矩,动我的饭碗……”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对不起,我就只能拿这条命,跟他拼到底了。”
“拼?”龙啸云猛地转过身,脸上肌肉抽动,怒极反笑,“你他妈是在威胁我?!”
“操!你算哪根葱!”龙啸云身后那个叫四毛的暴躁小子彻底被激怒了。
他抄起桌上那瓶刚开没多久的波尔多红酒,看也不看,狠狠砸在桌角!
“哐啷”一声巨响,玻璃渣混着猩红的酒液四溅飞散。
他握着剩下那半截带着锋利尖茬的酒瓶,像头发疯的野牛,嚎叫着就朝林北猛扑过来!
龙啸云眼皮都没抬一下,默许了这场“教训”。
酒瓶的断口闪着寒光,带着风声直刺林北面门!
高强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挡在林北身前。
可林北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那断口刺到眼前的瞬间,林北的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滑,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精准地让开了这致命的一捅。
同时,他蓄满力量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四毛毫无防备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四毛惨嚎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手里的凶器也脱手飞出。
林北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半截还在空中翻滚、沾着血和红酒的碎酒瓶。下一刻,在四毛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林北握着破碎的酒瓶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肚子!
“噗嗤!”
粘稠而滚烫的液体瞬间喷涌。四毛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包厢。他捂着肚子,那半截酒瓶的玻璃碴就那样明晃晃地插在他身体里。
林北甩了甩手上溅到的血点,脸上平静,目光冷冷盯在龙啸云那张瞬间铁青扭曲的脸上。
“看来这位兄弟喝多了,站不稳。” 林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