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浴池是开放式的,视野极好,能望见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松林。
虽然明知这高度和隐私设计不会有人看见,岑青浸在温热的水里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个脑袋。
可这紧张没持续多久,就被通体的舒畅感驱散了。
热水包裹着她,极大缓解了宿醉后的全身酸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似的,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趴在浴桶边缘,眯着眼望着天空下壮丽的雪景,一时之间,什么昨晚的失态、国内那些烦心事,甚至连自己此刻究竟身在何处、跟谁在一起,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她几乎要惬意地睡过去时,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带着明显的调笑:“舒服吗?”
岑青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男人赤裸着上身,宽肩窄腰,结实的胸膛和手臂线条分明,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健美的肌肉线晃人眼。
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即转回头,心脏砰砰狂跳,耳朵红得滴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嘛不穿衣服!”
她脑子里一团乱,以前他在家里好歹也会披个睡袍,很少有过这样……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低沉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不断靠近:“我来泡澡,难道还要穿正装?”
感知到他的逼近,岑青吓得扒紧了浴桶边缘,“你你你别过来!我很快就好了,你等我出去……”
话音未落,身边的水面猛地晃动起来,大片的水花溅起,一具带着室外凉意的身体贴了上来,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又想躲?”他的手臂环过来,声音哑了下去,“这次可不能让你称心如意。”
岑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扳转过身,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惊呼都被吞没。
浴桶空间不够大,她也没什么可逃的地方,很快被亲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
好不容易挣扎开一点缝隙,她气得用手捶打他硬邦邦的胸膛,气息不稳地控诉:“你怎么一大早就这样……你也太……”
“谁让你勾我。”萧景洵打断她,毫不讲理。
“我哪勾你了!”岑青又羞又气,“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见了你我是管不住,”他低笑一声,承认得干脆,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湿滑的身体彻底禁锢在怀里,低头啃吻着她的肩膀,声音模糊却意图分明,“但你能管得住,所以我给你管。”
“我才不……唔……”
拒绝的话再次被吞没,比上一次更彻底,更深入。
蓝天白云的倒影在剧烈晃动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麟麟波光,水花不断飞溅出来,落在露台的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冷冽的微风拂过肌肤,吹散压抑的喘息,让滚烫的身体战栗加剧。
明知不可能有人看见,可这毕竟是毫无遮挡的开放空间,那种随时可能暴露的紧张感,像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每一根神经都兴奋地绷紧、跳动。
强者坚如磐石,不容撼动,柔者彻底化为一滩春水。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她瘫软在萧景洵怀里,眯着眼急促地喘息,身上深深浅浅全是方才留下的印记。
她的皮肤极其白皙,又滑又软,他力道稍微失控,就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红痕。
萧景洵赤红着眼睛,狠狠盯着怀里的人,那些他制造出来的痕迹和神态,让心里翻腾起一种近乎着了魔的病态欲望。
“我们回去,这样下去会着凉。”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站起身,带起大片水花,将软绵绵的人捞出浴池,抓过旁边宽大柔软的浴巾胡乱将她一裹,便大步走回卧室。
卧室里暖气充足,他将人放进柔软的被褥里,浴巾被扯开丢弃在一旁。
不等她缓过气,滚烫的身躯便再次覆了上去。
他像是不知餍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烙下自己的印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平息心底那股翻涌不休的躁动。
疲惫至极的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卧室里只剩下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岑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先是近在咫尺的男性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意识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比泡澡前更甚的全身酸痛,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忍着不适想要起身。
然而只是刚动了动,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就立刻收紧了力道,将她更牢实地锁住。
“又想跑。”头顶传来男人的沙哑嗓音。
他眼睛还闭着,下意识低头,轻吻她的发顶。
岑青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放开,我要起床了。”
“急什么,”萧景洵依旧闭着眼,声音慵懒,“再陪我躺会儿。”
“这都下午了!”岑青又推了他一下,“难道要在床上躺一整天吗?”
萧景洵这才低笑着睁开眼,他松开揽着她的手臂,转而用一只手支起头,侧躺着垂眼瞧她,“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可以继续。”
岑青恼了,猛地用力一推,萧景洵猝不及防,竟真的被她推得仰面倒回了床上。
他也不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躺在那里,看着岑青手忙脚乱地抓过那条浴巾把自己紧紧裹住,赤着脚跳下床。
她气呼呼地回头瞪他,眼睛很亮:“你自己躺着吧,我要出去。”
萧景洵终究还是跟出去。
岑青裹着厚实羽绒服、漫无目的走在积雪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静谧的蓝天,偶尔踩踩没有脚印的新雪。
萧景洵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南江很少能留住这么丰厚干净的积雪。冬季下了雪,很快就化成泥水,脏兮兮一团。眼前这片纯粹的景致,于她而言是新奇而珍贵的。
走着走着,行人愈发稀少。
路边,一个似乎已堆砌了有几天的雪人孤零零地立着,胡萝卜鼻子歪斜,一颗黑色的石子眼睛掉落在下方的雪地里,身体也因微微融化而显得有些脏污凹凸。
岑青走过去,蹲下来。
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旁边最洁白的雪,一点点弥补它身体的残缺,认真扶正它的鼻子,又仔细抠出地上那颗掉落的石子眼睛,轻轻给它安回去。
她做得极其专注投入,鼻尖和指尖都冻得微微发红,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袅袅消散,仿佛此刻修复这个雪人是世间最紧要的工作。
萧景洵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细致温柔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嫉妒。她和雪人“亲密交流”,就这样把他冷在一边。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在松软的积雪中轻轻一握,捏出一个紧实的小雪球。
“甜甜,看这里。”他唤了一声。
岑青正忙着给光秃秃的雪人脑袋找“帽子”,在雪地里扒拉着寻找合适的落叶或小树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萧景洵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手腕轻扬。雪球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啪”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岑青露出的后颈上。
岑青突感一阵冰凉,惊叫一声猛地缩起脖子。
那雪球力道不大,砸得并不疼,但冰冷的雪沫钻入衣领,紧贴着温热的肌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拂,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她动作顿住了,保持着蹲姿,没有立刻回头。
萧景洵见她半晌没动静,微微一怔。
“生气了?”他问。
岑青依旧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猛地站起身,抬脚就朝着旁边的松林边缘快步走去,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甜甜?”
萧景洵立刻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他几步就赶到了她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将人搂进自己怀里,低声问:“真生气了?”
他的话音未落,怀里的身体突然灵活地一扭,岑青猛地转过身来。
她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愠怒?
只有一抹少见的、狡黠的、明媚的笑意,晃得萧景洵有刹那的失神。
就在他怔忡时,岑青冰凉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把手里的雪团精准无比地塞进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嘶——!”
萧景洵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僵硬。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冰雪初融的脸庞,故意板起脸,磨了磨后槽牙:“学坏了?嗯?敢偷袭我?欠教训了是不是?”
他作势就要去抓她。
岑青却像只滑溜的小鱼,在他指尖碰到衣角之前,灵巧地从他臂弯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跑开几步,拉开距离。
“你别过来!”她站在不远处,一边喘着气笑着警告,一边迅速弯腰又揉起一个雪球,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砸了过来。
萧景洵微微侧头,躲过了,挑眉道:“准头不错。但想砸中我?还差得远。”
这狂妄的样子真招人恨。岑青抿唇,胜负欲上来,弯腰两手一揉,捏了个更大的。
见他竟然还嚣张地站在原地不动,仿佛笃定她砸不中,她心一横,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雪球扔了过去。
雪球在空中划过,萧景洵眼神一闪,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侧身,让那雪球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雪花四溅。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高大的身体晃了晃,捂住右肩,弯下腰去。
岑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情况?
看他手的位置,她这才想到他右肩的那个几乎贯穿的伤,心一下子提起来,一边朝他疾步走一边又想,雪球而已,怎么会……?
一时又想,好像劲儿是大了点。
她走到他身边,轻喘着,也跟着弯下腰,看着他问:“很严重吗?我……我只是用雪球砸的呀……”她想去碰他的肩膀,又怕弄疼他。
萧景洵紧闭着眼,眉头拧得更紧,“嘶……你抓的雪里有石头……好疼……”
“石头?”岑青懵了,她刚才随手抓的雪,根本没注意。
“对不起对不起……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她焦急地凑近,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伸手想检查他的肩膀。
就在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伤处”的时候,萧景洵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眼底只有一片得逞的笑意。
“!”岑青意识到上当,却已来不及反应。
他手臂猛地一揽,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一带。
岑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已经被牢牢地摁倒在柔软的雪地里。
萧景洵矫健的身体随之覆了上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细碎的雪粒沾满了她的发丝和脸颊。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惊愕的瞳孔,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急促地交缠。
他低沉的声音带笑,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嗯,难受,不用去医院,但……”他目光灼灼地扫过她微张的唇瓣,“……得吃点甜的缓缓。”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不等岑青反应,他滚烫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封缄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未尽的言语。
冰冷松软的雪地成了天然的绒毯,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狂乱的心跳和唇齿间缠绵的热意。
树上的积雪簌簌抖落下细小的雪花,无声地飘洒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