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
宋承安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熊霸。
这头黑熊已经离开了洛山很久了。
他其实有些担心,担心这头黑熊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那些高人最喜欢做那斩妖除魔的事情。
“要不要喝酒?”
“猴儿酒。”
“那些猴子现在变得抠搜起来,要一坛酒不容易。”
熊霸抱着两坛酒,说道。
“好。”
宋承安接过熊霸抛过来的一坛酒。
熊霸那刻满歪歪扭扭的文字的山洞里,宋承安和熊霸对坐而饮。
身前的火堆上烤着一头小鹿。
“我这几个月,走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人。”
“我还在一个村子里,教人念书。”
“他们叫我先生。”黑熊哈哈笑着。
“那是个很偏僻的村子,有个妖怪经常来他们村子里吃人。”
“我打死了那个妖怪,随后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但是他情绪很快变得低落了下去。
似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待在洛山了。”
“白大当家不在了,我要看着他们。”熊霸说道。
随后看着宋承安,诚恳的道:“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宋承安不解:“何出此言?”
“我不该心里记恨你。”
“我当时问你,如果找到杀死白大当家的人你会怎么办。”
“你的回答是如果白大当家无错,那你就会为白大当家报仇。”
“我对你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在我看来,白大当家那就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死了,还论什么对错?”
“我熊霸不懂什么对错,我只知道我的亲人要是死了,那就得为他报仇。”
“什么对错都不重要了。”
“我想,白大当家对你这么好。”
“你是个人啊,白大当家都对你这么好,你是最该为他报仇的。”
“但是你却这样说。”
“于是很生气。”
“但是我下山之后想了很多。”
“最后我反思,你或许是对的。”
“就如同我认为修行是克制一样。”
“你的道就是正义吧。”
“对你而言,正义是大于一切的。”
“世间需要你这样的人。”他的眼神让宋承安看不懂。
“你这样的人最讲规矩,也愿意听别人的道理。”
“我下山见过许多修行中人。”
“大多是不论缘由直接将妖打杀了。”
“不只是妖怪,对于那些凡人,也多是随手打杀。”
“我下山之后,才知道如果修道之人大多是如你这般的,那些世界就会少许多枉死之人,妖。”
宋承安摇头道:“以前别人总是教我,要做个好人。”
“时间久了,我就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大概是个演好人的戏子吧,分不清是自己想做好人,还是听了太多要做好人的道理。”
“我错了。”宋承安说道。
“我认为你说得对。”
“白大当家死了,还论什么对错。”
“等我找到那个杀了白大当家的人,我会杀了他!”
“无论对错。”
“他和白大当家的恩怨是他们的事情。”
“我受白大当家的恩我也当报。”
“没有对错之分。”
宋承安神情坚定的说道。
宋承安的话让熊霸有些愕然。
之后两人再次沉默的喝酒。
“我这些日子买了一些书,觉得你会喜欢。”
宋承安取出一些书。
“我要走了。”
“走了?”
熊霸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你要去哪里?”
“是因为我不高兴吗?”
“俺老熊可以离开洛山,你不要因为厌恶我而再也不来洛山!”他说道。
宋承安摇头:“并不是。”
“我要去三蛟郡那边了。”
“我的家族在那边。”
“以后应该还会来看你们,但是估计不能经常来了。”
“也做不得夫子了。”
“三蛟郡?这么远啊。”熊霸说道。
宋承安点头。
“洛山有那座大阵。”
“寻常修士进不来。”
“只要山上的精怪不出去作乱,是不会什么事情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去三蛟郡天翠县宋家找我。”
宋承安说道。
他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但是如果那边顺利的话,他估计以后都会呆在那边。
要想变强,只能依附家族,宗门。
作为散修想变强太难了。
“白大当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消息,但是背后的人很强。”
“强到哪位知道真相的前辈都不敢告诉我真相,担心我被人感应到。”
“有多强?”熊霸追问道。
宋承安道:“金丹之下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金丹吗?”
熊霸不语。
妖族修行极为缓慢。
特别是他还不是什么远古大妖的后裔。
金丹,对他来说犹如天堑。
“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三蛟郡很远吧,那里的妖怪好相处吗?”
“我听说其他地方的妖怪都吃人呢!”
“你不会被吃了吧?”
看着七嘴八舌的群妖,宋承安无言。
这些妖怪虽然不爱读书。
但是心性还是挺不错的。
宋承安和熊霸来到了村中的老槐树下。
宋承安再次拜了拜。
“晚辈不知道前辈是什么身份,但是白前辈既然一直让晚辈来拜前辈。”
“想必其中是有什么缘由。”
“今前来,是来跟前辈告别的。”
“晚辈本是一无用读书人,后来侥幸得白前辈授了法门神通,入了仙门。”
“但是如今白前辈被人所杀,晚辈也被人当做了尸解替死之物。”
“若是继续留在灵丘,便只能等死了。”
“晚辈想替白前辈报仇,也不愿落得这么个结局,所以便想去三蛟郡宋家看看,借助宋家的势力,谋求一线生机。”
宋承安絮絮叨叨说道,随后对着老槐树拜了拜便打算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绿光亮起。
只见一个泛着绿光的文字从老槐树焦黑的树干中飞出,飞进了他的眉心。
那文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流转道韵。
那是一种宋承安从未见过的文字,无论是道书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上都没有记载的文字。
古朴!
宏大!
流转道韵却温和至极。
文字一进入宋承安的识海。
便见那一直安静待在识海中的虚天镜震动起来。
这是它第一次自主发生异动。
它把那道文字吸了进去。
虚天镜中。
那参悟《神胎玉照经》的幻身小人动了起来,只见它那道符咒印在他的眉心。
随后只见他周身开始流转一种绿色的,宋承安从未见过的力量。
似乎是某种木属性的真炁,但是又有些不同。
宋承安有些惊讶。
莫非。
这就是白大当家让他经常来拜老槐树的原因?
有机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那道文字进入他眉心的时候。
他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个女人在说什么槐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