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水下通道漂流了近两个时辰,叶青羽终于在黎明破晓时分,从幽暗的水道中浮出,抵达启明城外的密林。晨雾如纱,缠绕林间,他拖着湿透的身躯踏上岸边,玄冰泉的寒气与体内残存的邪气交织缠斗,冷得他忍不住剧烈颤抖,仿佛灵魂都被冻得皲裂。
“叶小哥!”
一声熟悉的呼喊划破晨寂,苏瑶与萧战率着一队士兵疾步奔来。当他们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眼底的忧虑如冰消融。
“池子……”苏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微颤,满是心疼。
叶青羽勉强一笑,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冻住了。鸦主的邪气之源已断,短时间……掀不起风浪。”
城中,张叔早已备好药炉,用珍藏的雪灵芝、赤阳草等药材熬煮解邪汤。汤药入喉,温热如春泉,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毒与邪气。他靠在床榻上,闭目调息,疲惫如潮水退去,却仍觉五脏六腑隐隐作痛——那一战,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议事堂内,众人围坐,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庞。叶青羽将炸毁邪池的经过娓娓道来。当听到池底那巨大阴影被冰封、鸦主怒吼疯魔时,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战咂舌,声音发紧,“听着就不像是人间之物,邪得渗人。”
“不知其名。”叶青羽摇头,目光沉静如渊,“但可以肯定——若它彻底苏醒,黑风岭将无一城可存,万物皆成祭品。”
他转向苏瑶:“可有蚀骨崖的最新消息?”
“刚收到侦查兵的密报。”苏瑶展开一卷兽皮信笺,声音清冷,“蚀骨崖祭坛已彻底冰封,血鸦教众群龙无首。许多依赖邪气修行的教徒出现反噬,经脉崩裂,疯癫者众。鸦主……据说日夜砸击冰面,状若疯魔,却始终无法破开玄冰泉的封印。”
“好!太好了!”赵二一拍大腿,咧嘴大笑,“这下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叶青羽却未露喜色,反而眉头微蹙:“鸦主虽失邪池,但修为仍在,心性狠绝。他不会善罢甘休。如今退守,只是在积蓄力量。我们不能松懈,必须趁此良机,尽快提升实力,否则——下一次,他必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接下来的日子,启明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战后重建的号角吹响,百姓们扛起锄头,翻耕荒芜的田地,种下新季的稻麦;街道上,店铺重开,炊烟袅袅,孩童的笑声再次回荡在街巷。聚灵阵日夜运转,灵气如雾弥漫,士兵们在玄冰泉的滋养下刻苦修炼,源将境修士数量翻倍,城防力量空前强大。
叶青羽则闭关潜修,将全部心神投入从万族战场遗迹所得的《星辰剑法》与《破妄诀》。星图剑在他手中如星河流转,剑出如引动天象,《星辰剑法》的“星坠九霄”“银河倒卷”已能信手拈来,剑气所至,虚空微颤。而《破妄诀》更让他窥见天地源流的本质,不仅能洞察源力流动,甚至能感知他人情绪波动,对危机的预判,已近乎本能。
他更以冰灵鱼所化的冰晶粉末,混合玄冰泉之水,在人皇鼎碎片的温养下,炼制出一种青玉色的丹药——“凝源丹”。此丹能快速恢复源力,大幅提升修炼效率,迅速成为士兵们的修炼至宝,也为启明城积累了宝贵的战备资源。
数日后,新的密报送至。
血鸦教内部分裂。一部分教众见鸦主无力破封,心灰意冷,悄然逃离,遁入黑风岭深处;另一部分则被鸦主以血腥手段镇压,祭旗示众。蚀骨崖势力大损,昔日阴云密布的邪教重地,如今只剩残火余烬。
“看来,血鸦教暂时不足为惧了。”苏瑶放下密信,轻叹一口气,眉宇间难得浮现一丝轻松。
“未必。”叶青羽立于窗前,目光穿透晨雾,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影上,“鸦主心性如毒蛇,蛰伏越久,反扑越狠。他对我们的恨意,已深入骨髓。他不会停,只是在等——等一个更致命的时机。”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赤鳞蛇族与蛮族的领地,声音低沉却如雷:“更何况,黑风岭不止他一个威胁。独角蛇王、蛮族老族长……他们早已盯上我们。启明城如今实力暴露,资源丰沛,在他们眼中,已是块肥肉。”
萧战握紧双拳,战意沸腾:“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现在我们有叶小哥坐镇,赵二哥的破甲箭能破万法,谁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叶青羽眸光一锐,如剑出鞘,“我们要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他指尖落在地图中央一片灰雾笼罩的区域——“迷雾沼泽”。
“这里,是黑风岭的心脏,也是上古遗迹的埋葬之地。传说中有能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有失落的功法残卷,甚至有能唤醒人皇鼎真正力量的‘星核碎片’。若能得之,我们的实力将不止翻倍。”
“迷雾沼泽?”苏瑶秀眉紧蹙,“古籍记载,那里终年毒瘴弥漫,迷雾能惑人心智,更有上古异兽盘踞,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越是死地,越藏生机。”叶青羽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如星火燎原,“我们不能永远蜷缩在启明城的城墙之内。想要真正立足,就必须走出去,踏进那无人敢入的禁区,夺回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萧大哥,你留守城池,加固防御,统筹全局。我和苏兄、赵二,带二十精锐,深入迷雾沼泽,探路寻宝。”
“我也去!”赵二立刻站起,拍着胸脯,“说不定能挖到‘寒星铁’或‘雷纹矿’,给我那破甲箭再添几分杀力!”
叶青羽略一沉吟,点头:“好。你带上炼器工具,若有奇矿,当场便可炼化,的确能派大用场。”
三日后,一切就绪。
晨光初照,启明城城门缓缓开启。叶青羽一袭黑袍,背负星图剑,苏瑶白衣如雪,手持长弓,赵二扛着铁锤,背着百斤行囊。二十名精锐士兵整装待发,背负干粮、武器、丹药、探路工具。
城墙上,百姓们默默相送。老人递上平安符,孩童举起自制的护身符,张叔站在城楼,举起酒碗:“诸位——平安归来!”
叶青羽回首,望了一眼这座他拼死守护的城市,然后转身,大步迈出城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利剑指向远方。
迷雾沼泽的征途,就此开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片被迷雾吞噬的土地深处,一双古老而冰冷的眼睛,早已睁开,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