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就像天空裂开,猛烈地倾泻而下,
猛烈地撞在废弃汽车修理厂生锈的彩钢瓦屋顶上,
发出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轰鸣声。
寒冷的雨水沿着破损的窗框缝隙钻进来,
浑浊的水坑堆积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铁锈味,
陈年的油腥味和雨水带来的土腥味,
混合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安全屋是沈墨用尽了人脉,
只剩下积蓄,藏在修理厂深处。
几块厚重的钢板和废弃的发动机堆积在几乎无法阻挡风雨的角落里。
一张行军床、一个急救箱、几盒矿泉水和压缩饼干都是家用的。
林晚蜷缩在唯一干净的毯子里,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
眼底沉淀着几天逃跑积累的疲劳和恐惧。
怀里,襁褓起伏不定,早产儿睡眠不稳定,
偶尔发出一两声猫般的微弱呜咽声,
立刻沉默。
每一个微妙的动作都让林晚本紧张的神经突然抽搐。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抱得更紧,
仿佛可以隔离外面铺天盖地的恶意。
沈墨背对着他们,
靠在一堵又冷又油的钢板墙上。
他身上的大部分黑色夹克都是湿的,
靠近宽阔的肩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雨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砸在脚下的水坑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微微侧着头,透过钢板的缝隙,
盯着外面被暴雨扭曲的奇怪世界——
被风撕裂的霓虹灯牌,
偶尔飞过溅起巨大水花的车辆。
每一个模糊的光影都可能瞬间撕裂这个脆弱的庇护所。
赵家的爪牙无处不在。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疯狂地寻找林晚的母子和注定的档案。
此时此刻,这个档案藏在沈墨贴身夹克的内袋里。
一个薄薄的防水文件袋像烙铁一样重,
烫伤了他的心,
顾淮深正在利用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力量,
试图在商业和官方层面开一个洞,
但这需要时间。
沈墨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家最重要的是时间。
他们更擅长用最肮脏的方式在黑暗中抹去所有的障碍——就像他的妹妹沈清一样。
“沈清……”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冰冷的针,
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沈墨混乱的脑海。
妹妹那张总是笑容灿烂的脸,
在记忆深处闪过,
然后被冰冷的河流、警察“意外失足”的结论和父母一夜之间的绝望所取代。
深埋在心底,被迫压抑多年的痛苦和不情愿,
被档案的重量和当前的绝望所激发,
几乎突破了理性的大坝。
一个想法,带着绝望的疯狂,
就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磷火,在他心中突然爆炸!
霍然转身,动作迅速带起一阵风。
林晚惊呆了,
突然抬起头来,
那双因过度疲劳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又干又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沈墨的眼睛在她苍白的脸和襁褓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的眼睛极其复杂,有关心,有决心,
有一丝深深的不情愿。
但他什么也没解释。
他只是迅速抓起角落里一件同样破旧发霉的雨衣,
声音低沉果断,
压过了屋外的暴雨:
“照顾好孩子,锁上门。
除了我和顾淮深,不要开门!”
林晚问之前,他就像雨夜的影子,
突然打开了几扇用厚钢板拼接的简单门。
刺骨的寒风立刻被冰冷的雨水淹没,
使林晚成为一个灵魂。
钢板门在他身后“砰”关上,
隔离了他最后的身影和外面疯狂的世界。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浸透雨衣,
狠狠地打在脸上,像无数冰冷的鞭子。
沈墨并不在乎,
他就像一只孤狼潜行在暴雨中,
带着对城市黑暗角落的深刻记忆,
迅速穿过迷宫般的小巷。
他选择了最肮脏、最偏僻的道路,
污水没有穿过脚踝,垃圾的腐臭扑面而来,
每次转弯,他都用堆积如山的废物或倒塌的墙壁作为掩体,
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身后和前方,
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动作。
一辆黑色的汽车悄悄地滑过远处的小巷,
灯在雨中晕倒了模糊的光圈。
沈墨立即躲在一个废弃的报纸亭里,
屏住呼吸,
直到发动机的声音完全消失在雨中。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市另一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城北向阳老家庭院。
记忆中的“向阳”家庭庭院早已名不副实。
岁月在这里剥落了墙皮,留下了满目疮痍。
几座摇摇欲坠的红砖建筑,
像一个被遗忘的巨人,
静静地矗立在倾盆大雨中。
昏暗的声控灯在楼梯口明显熄灭,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勉强照亮了墙上褪色的各种小广告和脏话。
沈墨擦了擦脸上的汗。
用多年前偶然得知的信息,
很难识别出模糊的门牌号。
最后,他在一扇生锈、油漆剥落、露出木茬的老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的“302”数字几乎被厚厚的污垢覆盖。
他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如鼓,举起手,
重重地敲着冰冷的铁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特别突兀,
甚至带着惊心动魄的回声。
里面一片死寂。
沈墨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找错了吗?
或者……他不敢想。
他加重了力量,敲了敲门。
他的声音带着无可争辩的紧迫感:
“雷叔叔!雷叔叔!是我!沈墨!沈清的哥哥!”
门里传来一丝微弱的沙沙声,
就像被唤醒的幽灵在移动一样。
然后锁链慢慢拖动,金属摩擦声很酸。
门打开了一个只允许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与旧家具的霉味混合在一起。
门缝后,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脸。
头发又白又稀疏,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上。
浑浊的眼睛深深地沉在眼窝里,
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他穿着一件白发苍苍、领口磨损的老工装,
身材佝偻,
与沈墨记忆中腰杆挺直、眼神如火的老刑警雷刚刚完全不同。
只有在眼睛深处,在最初的浑浊和警惕下,
似乎有一丝尖锐的痕迹被岁月和挫折所掩盖,
但从未完全熄灭。
“沈……沈墨?”
雷正刚的声音嘶哑干涩,
几乎被屋外的雨声吞没。
他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被雨水浇透、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年轻人,
浑浊的眼睛掠过一种复杂而难以分辨的情绪,
带着惊讶、怀疑和难以形容的悲伤。
“雷叔叔,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墨说得很快。
雨水沿着发梢流进他的眼睛,
带来刺痛,但他不在乎。
“十万急!关于赵家!还有……我妹妹沈清的案子!
“沈清”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雷刚眼中尘封已久的门。
残留的锐利光芒突然飙升,
就像火星突然爆发在濒死的灰烬中。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突然紧紧握住门框,
手指因用力变白。
他盯着沈墨,嘴唇干裂,
好像要说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巨大的痛苦、不情愿和一种被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涌上眼睛。
沉默几秒钟,只有暴雨冲刷着世界的喧嚣。
雷正刚突然咬紧牙关,
侧身让开通道,动作带着豁出的决心:
“进来……进来!快点!”
沈墨立刻闪身而入。
房子又小又黑又乱。
破旧的家具上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霉味和久病老人的独特气息。
角落里有一张简单的钢丝床,
躺着一床薄薄的被子,
似乎是雷刚病重的妻子,呼吸微弱而艰难。
雷刚反手迅速锁上门,
又挂了两个沉重的链锁。
完成这一切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床的方向,
压低了声音。
每一个字似乎都从胸部深处挤出来,
呼吸沉重,寒意难忘:
“你刚才说了什么?
赵家?
你……你怎么知道沈清的事?
和他们有关?”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真相即将破土而产生的剧烈冲击。
沈墨没有马上回答。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湿夹克拉链,
小心翼翼地从最接近心脏的内袋里取出防水文件袋,
用体温稍微暖一下。
袋子的边缘沾满了几道刺眼的血,
已经干涸发黑——
这是之前惊心动魄的经历的证明。
他双手递过去,动作像献祭一样沉重:
“这是赵家几十年来的核心犯罪证据!
他们现在追我们,就是为了这个!
雷叔叔,我妹妹的死也和他们有关吗?”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和恐惧。
雷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拿着沈墨体温和血迹的文件袋。
当他的指尖遇到干血时,他突然颤抖起来。
他没有马上看内容,而是突然抬起头来。
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而惊人。
他盯住了沈墨。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一样摩擦:
“你妹妹……沈青……她并不惊讶!”
他几乎用声音咆哮,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泪和遗憾。
“她挡住了赵家的路!
她找到了不该检查的东西!
那一年所谓“意外”场景,
有赵家核心人物的痕迹!
我醉了!
但是证据被抹去了!
我的报告被压下!
他们毁了我!也毁了你妹妹!”
巨大的冲击就像一把看不见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沈墨的胸前!
虽然早就有猜测,
但当残酷的真相从一个负责调查的老刑警口中咆哮时,
来得太晚的愤怒和悲伤瞬间冲破了所有的堤防!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会儿,
眼前一阵发黑,
牙齿紧紧地咬着,
喉咙里涌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妹妹临死前惊恐的眼神,
父母一夜之间白头绝望,
多年的隐忍和不甘,
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
“谁?”
沈墨从牙齿里挤出这个词。
他的声音像受伤野兽一样低沉,
疯狂地摧毁一切。
“雷叔叔!告诉我!
谁是出现在现场的核心人物?
档案里有名字吗?”
雷布似乎被沈墨眼中选人的疯狂所震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压下汹涌的情绪,
不再犹豫。
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
试图解开文件袋的密封扣。
他笨拙而急切。
他的指甲在坚韧的塑料袋上画了好几次。
就在这时!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来自屋外的雷声,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铁门!
厚重的铁门突然向内凸起,
门框周围的石灰沙沙作响!
门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沉重的链条发出难以忍受的呻吟声!
有人!
而且是极其暴力的破门!
房子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沈墨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门被撞的那一刻,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维!
他突然像一只愤怒的猎豹一样转过身来。
与此同时,雷布刚刚吓坏了,
正要抓住桌子上的一个旧保温杯,
也许是他潜意识里想用来抵抗的武器,
推向床的方向,尽力喊道:
“躺下!保护你的头!”
就在雷刚跌跌撞撞地扑倒在病床边,
用身体保护妻子和染血的档案袋的那一刻——
“轰隆!”
第二个更暴力的影响接踵而至!
伴随着金属扭曲和断裂的刺耳声音!
门锁和悬挂的两个厚链被巨大的力量撕裂和崩溃!
厚重的铁门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
突然向内爆炸,风很大!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片和灰尘弥漫。
门口有一个像塔一样高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夹克,
被雨水浸透了。
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
手里拿着一把冷光沉重的消防斧!
冰冷的雨水沿着他魁梧的身体流淌,
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就像地狱里的杀手一样。
没有半句废话!
杀手冰冷的眼睛立刻锁住了沈墨,
扫过了雷布刚刚保护的档案袋。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不是人类的咆哮,
他巨大的身体以可怕的速度爆发。
沉重的消防斧撕裂了空气,
用死亡的尖叫声劈开了沈墨!
斧头反射了房子里昏暗的灯光,
刺痛了人们的眼睛!
狭小的空间,避免不可避免!
沈墨瞳孔突然收缩!
关键时刻,他突然侧身!
带着刺骨的强风,
消防斧擦了擦肩膀,
狠狠地劈开了!
“咔嗒!”
牙酸酥脆的声音!
沈墨身后一张破旧的木桌瞬间被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
杀手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止。
当他的手腕翻过来时,
沉重的斧头似乎没有重量。
他从下到上划过一个棘手的角度,
用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猛烈地拉着沈墨的腰腹!
如果这是真的,就足以打开人们的肚子了!
沈墨的眼睛闪闪发光!
不要后退!
在斧刃合身体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向后弯曲,
危险地避开了锋刃。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像毒蛇一样出洞,
准确地踢到杀手握斧的手腕上!
“砰!”
沉闷的身体撞击声!
杀手手腕剧痛,消防斧差点脱手!
他显然没想到沈墨的手这么狠辣刁钻,
动作有点迟滞。
这是零点几秒钟的缝隙!
沈墨抓住机会,
整个人像骨疽一样粘在上面!
肘部像锤子,全身的力量和冲动,
无情地击中了杀手的肋骨!
同时,抬起膝盖,
阴无情地向对方的下腹部顶部!
近距离战斗!
快点!
狭窄的空间已经成为他的优势了!
“呃!”
杀手哼了一声,肋骨下面有清晰的骨裂声!
巨大的冲击使他巨大的身体颤抖。
剧烈的疼痛完全激发了他的凶猛!
他大喊大叫,却忽略了沈墨的后续攻击,
失去了阻碍事故的消防斧,
张开了蒲扇般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