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息悄然侵入鼻腔,沈墨的第一感受便是痛楚。
那是一种剧烈的、仿佛要将他整个身躯撕裂的疼痛,自右肩胛骨蔓延至全身。
令他几乎再次陷入昏迷的深渊。
他竭力想要睁开双眸,却感觉眼皮重如千斤,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快看!他动了!医生,他真的动了!”一个熟悉而略带压抑激动的女声骤然响起。
沈墨终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模糊之中,他看到了林晚那张憔悴却依然动人的脸庞。
她的眼下淤积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已多日未曾安睡。
而在她身后,顾淮深正焦急地按着呼叫铃,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水……”沈墨的喉咙干涸得如同被砂纸磨砺过一般,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林晚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清水,轻轻湿润着他的嘴唇。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怕惊扰到一份珍贵的梦境。
这时,沈墨才注意到自己的上半身几乎被绷带紧紧包裹,宛如一个木乃伊。
各式各样的监测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而单调的电子音,为这寂静的病房增添了几分生机。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难掩其中的克制与担忧。
“医生说,那颗子弹距离你的心脏只有两厘米,稍有偏差,后果将不堪设想。”
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沈墨的脑海。
废弃的工厂、震耳欲聋的枪声、林晚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庞。
以及他挡在她身前时,胸口传来的剧烈爆炸般的疼痛……
沈墨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孩子……还好吗?”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多亏了你,大宝只是受到了惊吓,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医生和护士们匆匆赶来,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宣布沈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仍需绝对静养。
待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似乎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沈墨,你知道那些绑架者究竟是谁?”
顾淮深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
沈墨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剧。
当他再次睁开双眸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
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犹如寒夜中的两点星辰。
“赵氏家族。”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恨意,“绑架林晚和大宝的,正是赵家的人。”
林晚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喃喃自语道:“赵氏?林薇生母的……难道说……”
“没错,就是你继母的娘家。”
沈墨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顾淮深按住肩膀制止了。
“他们表面上是一家风光无限的跨国医药集团,背地里却操控着亚洲最大的地下器官交易网络,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沈墨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破了平静表象下的脓疮,露出了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黑暗与丑陋。
林晚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含糊不清的警告,想起了继母林薇眼中偶尔闪过的阴冷与狡黠。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顾淮深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墨语气中的个人仇恨与愤怒。
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因为我妹妹沈清,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记得沈墨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他有一个妹妹死于车祸,而此刻她终于明白。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五年前,沈清是赵氏旗下一家私立医院的护士。”
沈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的回忆。
“她无意中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一份关于器官摘除和非法移植的隐秘记录。
那些受害者大多是流浪汉、外来务工人员,甚至还有被诱拐的无辜儿童。”
沈墨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仇恨都凝聚在这小小的拳头上。
“她收集了确凿的证据,准备向警方举报。然而,在去警局的路上,她却遭遇了‘车祸’。
警方迅速结案,说是醉酒驾驶导致的意外。但……”
他猛地扯开了自己的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
“这是我试图救她时留下的。那辆车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林晚捂住嘴巴,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她无法想象沈墨失去至亲的痛苦与绝望。
更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庞大而罪恶的犯罪网络竟然就隐藏在光鲜亮丽的赵氏集团背后。
“绑架那晚。”
沈墨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腕上的纹身——双蛇衔尾,这是赵家暗卫的专属标志。
五年前,我在妹妹的尸体旁捡到了一枚袖扣,上面就有着这个图案。我永远不会忘记它。”
顾淮深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你能确定吗?这关系到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沈墨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愤怒:
“我这五年可不是白活的。我潜入赵家做了三个月的保镖,就是为了查清妹妹死亡的真相。
我亲眼见过那个纹身,绝不会认错。”
他转向林晚,“你知道为什么赵家会对你和大宝下手吗?”
林晚摇了摇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预感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沈墨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秘钥能揭露赵世家族那肮脏的罪行,他们以大宝性命让你交出秘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愈发坚定而冷酷,“赵家现任家主赵世坤,更是这次谋划的主帅。”
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抓住床沿才没有跌倒在地。
顾淮深迅速扶住她,眼中同样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终于明白,赵家之所以会对林晚和大宝下手,是因为他们知道那把秘钥就在晚晚手里。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林晚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几乎无法说出那个可怕的词语。
“不是想,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沈墨咬牙切齿地说道,“林薇入林家,调换你的孩子,这一切都是赵家的计划。”
顾淮深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晚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想起了大宝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想起了自己差点永远失去他的恐惧。
如果不是沈墨挺身而出,她和大宝恐怕早已落入赵家的魔爪之中。
“等等,”林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赵家的目标是器官移植,为什么五年前他们要杀死沈清妹妹?她不是已经……不是吗?”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赵家只留有用的人,其他的……都是可以清除的障碍。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一切代价。”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在回荡。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冷血无情、丧心病狂的敌人。
“我有证据。”
沈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清死前把那些资料发给了我。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更多证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将赵家这个罪恶的家族绳之以法。
我不能让妹妹白白牺牲,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沈墨的话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林晚和顾淮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与感动。
他们知道,这场与赵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沈墨将是他们最坚强的盟友与战友。
沈墨、林晚和顾淮深开始紧密合作,共同调查赵家的罪行。
他们搜集了大量的证据,逐渐揭开了赵家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下隐藏的黑暗与罪恶。
他们将所有证据交给了警方,赵家的罪行得以大白于天下。
赵世坤等主要犯罪嫌疑人被绳之以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沈墨也终于为妹妹报了仇雪了恨,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林晚更加珍惜与大宝在一起的时光。
她明白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与宝贵,必须要好好珍惜与呵护。
而沈墨与顾淮深也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们之间的友谊与信任将永远铭记在心。
他们将携手前行,共同面对生活中的挑战与困难。
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爱、有信念、有勇气,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这段经历也将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与回忆,永远激励着他们勇往直前、不断前行。
只是,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撼动整个赵氏家族的根基。
顾淮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若加上顾氏庞大的资源网络呢?“
林晚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声音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还有林家世代相传的那把神秘秘钥。
“她紧握着挂在胸前的古老钥匙,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父亲在临终之际,曾言及它能开启赵家隐藏的地狱之门。”
沈墨与顾淮深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她。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仿佛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共识。
“我们必须精心策划一场行动。”
顾淮深沉声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决断力。
沈墨挣扎着试图再次坐起身来,这一次,无人上前阻拦。
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而清澈:“首要之务,是确保大宝的绝对安全。赵家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林晚郑重地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把承载着家族秘密的钥匙。
她回想起父亲临终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如今,她终于明白了那份恐惧的根源所在。
其次,沈墨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敢。
“我们必须揭开林家秘钥的真正面纱。
倘若它真能如传言那般,打开赵家深藏不露的秘密之门,那么,它将成为我们手中最致命的王牌。”
顾淮深迅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跳跃着,发出了一连串指令:
“我已经调派了我最信赖的安保团队,他们将全天候守护大宝的安全。至于赵家……”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是时候让顾氏的精英律师团和媒体公关部大显身手了。“
林晚望着眼前这两位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挚友,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力量。
她深知,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柔弱女子。
为了儿子,为了逝去的父亲,更为了沈墨那无辜惨死的妹妹,她必须变得坚强,必须勇敢地站出来。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沈墨突然开口,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而深沉,“关于大宝的生父……”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你……你查到了?“
沈墨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线索指向赵家内部,但具体是谁尚需进一步确认。
这很可能与五年前赵家举办的那场神秘私人派对有关。”
林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五年前那场商业晚宴后的模糊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那个夜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顾淮深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的异样,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持与安慰:
“无论小念的生父是谁,这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明确了敌人是谁,也洞悉了他们的阴谋。”
沈墨望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果敢:“赵家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我怀疑,林薇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墨的猜测,林晚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三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扬声器。
“林晚,真是好久不见啊。”
林薇那甜腻而阴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听说你的朋友受伤了?真是遗憾呢。
不过,别担心,很快你们就能在地狱中团聚了……”
电话骤然挂断,留下一室的寒意与沉寂。
林晚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而决绝。
“我们必须抢占先机,主动出击。”
她坚定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勇气。
沈墨望着林晚那坚定而果敢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弧度。
他强忍着剧痛从病床上挪了下来,在顾淮深的搀扶下挺直了腰板。
“欢迎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晚。”
沈墨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坚定的光芒,“现在,是时候让赵家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