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锐利的光痕。
周诗雨是在一阵熟悉的、宿醉后的钝痛中醒来的。
她撑起身,丝被滑落,身上是柔软的丝质睡衣,显然是被人换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她端起水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一一?”她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没有回应。
周诗雨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出卧室,客厅里同样空无一人。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这很不寻常。以往,无论她醉得多厉害,王奕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她完全清醒,然后像只邀功的小狗一样凑过来问“姐姐有没有不舒服”。
周诗雨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唇瓣。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残留着,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留下的微痒,又像是……某种错觉。她甩甩头,将这种荒谬的感觉归咎于宿醉和酒精的残留影响。
偷吻事件后的几天,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张力。王奕表现得更加粘人,像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时刻跟在周诗雨身边,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依恋几乎要溢出来。周诗雨则一如既往地纵容,只是偶尔在王奕视线之外,那双清冷的眸子会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审视,指尖无意识地在办公桌光滑的表面上轻叩,仿佛在无声地推演着什么。
时间悄然滑过。转眼,臻爵学院开学的钟声即将敲响。
总裁办公室
周诗雨结束了冗长的视频会议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上时,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她拿起盒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丝绒表面。
“一一,过来一下。”
正在整理文件的王奕立刻应声,脸上带着惯常的、毫无保留的欣喜:“姐姐,你找我?”
周诗雨将盒子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给你的。开学礼物。”
王奕见状,她几乎是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给我的?开学礼物?”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随即又带上点撒娇的鼻音,“姐姐,我都多大了呀……”
“多大了也是我的妹妹。”周诗雨唇角微扬,看着王奕迫不及待又舍不得立刻拆开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调查而生的冰棱似乎又被融化了一些。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王奕的发顶。
王奕却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依赖:“姐姐送的,我都喜欢!”她不再犹豫,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设计简约却极其精致的项链。铂金细链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吊坠并非钻石或宝石,而是一个小巧的、用白金精密勾勒出的“项圈”造型,线条流畅而优雅,项圈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打磨得极其圆润的、深邃如海的蓝钻。那抹蓝,与周诗雨身上星空蓝礼服的色调如出一辙。
王奕的呼吸停滞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条项链,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项圈……小狗……专属的标记。姐姐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回应着她那日在众人面前带着占有欲的宣告——“我是我姐姐的小狗”。这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被主人温柔承认并赋予的、带着契约意味的信物。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姐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剩下最原始的呼唤。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周诗雨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
周诗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情感冲击撞得微微一滞。
她伸出手臂,温柔地回抱住王奕,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港湾的幼兽。“喜欢吗?”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喜欢!喜欢死了!”王奕用力点头,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出,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巨大的满足,“谢谢姐姐!这是我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周诗雨,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姐姐给我戴上,好不好?现在就要戴!”
周诗雨看着她孩子气的执拗,拿起项链,铂金细链在她白皙的指尖泛着冷光。王奕立刻乖巧地转过身,撩起自己柔软的发丝,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铂金链条贴上肌肤,带来一丝微颤。周诗雨的手指灵巧地扣上搭扣,镶嵌着深邃蓝钻的项圈吊坠,轻轻垂落在王奕精致的锁骨之间。
周诗雨的手指在扣好搭扣后,并未立刻离开。她的指尖在王奕后颈细腻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温热的脉搏在她指下有力地跳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Lisa的报告说“无异常”,可这枚吊坠的金属内壁里,嵌着一枚周氏实验室最新研发的、近乎分子级别的微型定位器。它能无声无息地融入环境信号,除非动用最高级别的反追踪设备,否则绝无可能被发现。
这是她为自己不安的直觉所上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她的“一一”真的只是她的“一一”,那么这定位器永远只是摆设。如果……它或许能成为撕开迷雾的一道微光。
“好了。”周诗雨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波。
王奕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跑到旁边的落地镜前。她痴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珍惜地抚摸着锁骨间那冰凉的吊坠,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极致的红晕。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诗雨:“好看吗,姐姐?”
“好看。”周诗雨看着王奕眼中纯粹的喜悦,心底那份隐秘的、带着监视意味的举动,似乎也被这浓烈的情感冲淡了许多。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开学报到的日子终于来临。
周诗雨亲自开车送王奕去N大。车停在N大那古老而庄严的校门前,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喧闹和离别的淡淡愁绪。
王奕拖着崭新的行李箱,站在车旁。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颈间那条铂金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看着周诗雨,眼神里充满了浓烈的不舍和依恋。
“姐姐……”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周诗雨,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周诗雨回抱着她,感受着女孩柔软的身体和颈间那枚属于她“标记”的微凉触感。“乖,晚上姐姐来接你。”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王奕用力点头,抬起头,眼眶又有些发红。她看着周诗雨清冷却带着温柔的眼眸,鼓起勇气,飞快地在周诗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带着少女的羞涩和不容置疑的爱意。
周诗雨看着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渐渐远去,颈间的蓝钻在阳光下偶尔闪烁,像一颗坠入凡尘的星子。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诗雨才缓缓收回目光。她坐回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车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王奕亲吻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她看着后视镜,镜中映出自己略显复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