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荸那句“无惧”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定海神针般稳住了西苓慌乱的心。
是啊,正主儿都这么淡定,他这个掌柜的要是先怂了,那才叫丢人。
但西苓心里清楚,东荸的“无惧”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而他西苓,还得靠脑子在这夹缝里求生存。
“道友气魄,晚辈佩服!”西苓先送上一记马屁,然后搓着手,开始他的“危机预案”头脑风暴,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还是得做些准备,免得被宵小之辈扰了清净。”
他所谓的准备,就是针对可能卷土重来的三方势力,设置“三重门”:
第一重门:信息门——知己知彼,方能涨价…啊不,是御敌!
西苓立刻加大了“情报”投入。他不仅依靠青洐的“竹讯”,还通过孙老掌柜的渠道,悬赏收集一切关于“迅驭门”残部动向、寂灭教踪迹以及青霖谷三人反应的消息。
他甚至忍痛又制作了几个改良版的“纸蛾”探子,重点监视青霖谷院落和“迅驭门”据点外围。灵石如流水般花出去,但他觉得这钱不能省。
第二重门:防御门——把篱笆扎紧,让贼惦记却难下手!
东荸回归,后院那简化版的“青木壁垒”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西苓舔着脸,再次找到青霖,言辞恳切地表示,为了更好的保护“呦呦小道友”和店铺安全,希望能请她帮忙,将“青木壁垒”阵法进行“升级加固”,材料费用他全包!
青霖看着后院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祥和生机,以及那只灵气逼人的小鹿,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也想借此机会,更近距离地观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于是,幻兽斋的防御阵法在青霖的主持下,开始悄无声息地增强。
第三重门:心理门——虚虚实实,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西苓最擅长的一环。他对外依旧保持“祥瑞斋”业务暂停的低调姿态,但对内,他要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底气十足”的氛围。
他特意让阿竹去采购了一批品相极佳、但实际对东荸和呦呦没啥用处的观赏型灵植,摆放在店铺显眼处,装点门面。
又将东荸静室周围打扫得一尘不染,偶尔让“大将军”带着几分“矜持”在那里踱步,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东荸的态度。西苓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希望他偶尔能在后院显露一下身影,尤其是当有强大神识扫过时,稍微“回应”一下,不用太强,够用就行。
东荸对此不置可否,但有一次,当一道属于金丹修士的、带着明显探究意味的神识扫过后院时,东荸恰好从静室走出,来到老槐树下,淡淡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那道神识如同被烫到一般,瞬间缩了回去,之后再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西苓在店里感受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威慑效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最先找上门来的,果然是“老熟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店铺快要打烊时,青霖谷大师兄青岚,独自一人来到了幻兽斋。
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般温和,带着一丝凝重。
“西苓掌柜,”青岚开门见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后院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机所吸引,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贵店……当真是潜龙在渊,一鸣惊人。这股生机道韵,比之以往,何止强盛了数倍?”
西苓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打着哈哈:“青岚道友过奖了,不过是天地灵机偶有反复,恰逢其会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青岚深深地看了西苓一眼,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也没有点破,而是沉声道:
“掌柜应当知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贵店气象,已非往日可比,恐怕……已引起了一些存在的真正注意。”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那寂灭教,对于如此磅礴纯净的生机,绝不会视而不见。据我宗门秘典记载,他们有一种邪阵,名为‘万灵寂灭’,正需要这等层次的生机作为核心祭品……”
西苓的心猛地一沉。
祭品?拿东荸和呦呦当祭品?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此外,”青岚继续道,“‘迅驭门’虽暂受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执事此人,睚眦必报,如今贵店价值陡增,他恐怕更不会甘心。甚至……可能会引来‘迅驭门’更高层的关注。”
这简直是双重噩耗!寂灭教的邪阵威胁,加上“迅驭门”可能升级的报复!
“那……依道友之见,晚辈该如何是好?”西苓试探着问道,想看看青霖谷的打算。
青岚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青霖谷,依旧秉持结盟之意。若掌柜愿意,我可传讯宗门,请一位师门长辈前来坐镇。有金丹前辈在此,当可震慑绝大部分宵小。”
请金丹前辈坐镇?
西苓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岂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幻兽斋到底谁说了算?东荸和呦呦的秘密还能保住吗?
他脸上露出感激又为难的神色:“道友高义,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此举动静太大,恐怕反而会引得各方瞩目,将小店彻底推向风口浪尖。而且,此间之事,牵扯颇多,晚辈还需……斟酌一二。”
他再次使用了“拖”字诀。
青岚似乎料到了这个回答,也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掌柜好自为之。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
送走青岚,西苓的心情更加沉重。青霖谷的“善意”背后,是更深的图谋。
而寂灭教和“迅驭门”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迫在眉睫的。
他回到后院,看着在月光下静谧相处的东荸和呦呦,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这不仅是他的“祥瑞”,更是他的……伙伴。
“东荸道友,”西苓走到老槐树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麻烦。青霖谷想请金丹修士来‘坐镇’,寂灭教可能有什么邪阵盯着, ‘迅驭门’那边也可能有变数。”
东荸缓缓睁开眼,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西苓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自信。
“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西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比如,想办法把寂灭教的老巢给点了?或者,给‘迅驭门’再找点麻烦?”
他骨子里那股冒险和搞事的劲头又上来了。
东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时机未至,敌暗我明,贸然出击,反陷被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下之要,在于‘守’。守好此地,静观其变。待其露出破绽,一击必杀。”
西苓若有所思。东荸的策略更偏向于防守反击,以静制动。
这确实更稳妥,但也更考验耐心和承受压力的能力。
“好吧,听道友的。”西苓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好好‘守’着!我倒要看看,谁敢第一个撞上来!”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然而,他和东荸都没想到,第一个“撞上来”的,并非预料中的任何一方势力,而是以一种他们都未曾料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