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荸走了。
第二天清晨,西苓站在空旷了许多的后院,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旷神怡、滋养万物的祥和道韵变得极其稀薄,虽然不至于完全消失,但比起之前,就像是把陈年佳酿换成了掺水的薄酒,滋味差得太远。
灵植园里那些原本水灵灵的植株,似乎也蔫吧了几分,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寄养区里那几只最敏感的云纹猫,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再像以前那样慵懒惬意。连“大将军”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踱步的频率都慢了不少。
西苓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怕什么!以前没有东荸道友,小爷我不也把店开起来了?现在好歹还有块玉符撑着呢!”他拍了拍胸口,感受着鹿角玉符传来的微弱暖意,给自己打气。
当务之急,是稳住“祥瑞斋”的生意,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他先是调整了灵植园的灌溉用水,偷偷掺入了一丝极微弱的、由鹿角玉符激发出的生机之水。
又特意在“宁心静修茶座”的香炉里,添加了一些昂贵的宁神香料,弥补道韵的不足。
有熟客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祥瑞”效果似乎不如往日,提出疑问。西苓面不改色地解释:
“天地灵机亦有潮汐起伏,今日正值‘灵韵平潮期’,乃自然规律。况且,我‘祥瑞斋’重在潜移默化,长期滋养,岂在一朝一夕?” 一番话倒也说得滴水不漏。
同时,他更加卖力地宣传“祥瑞斋”的品牌效应。
他请孙老掌柜帮忙,制作了一批精美的玉简,里面记录了韩老爷子踏雪豹的驯化进展、刘大管家神魂舒缓的“亲身体验”,以及几位炼丹师对“祥瑞”灵草品质的称赞。
将这些作为“客户见证”,分发给有意向的贵客。
他还推出了“忠诚客户计划”,根据消费灵石数额划分等级,高等级客户享有预约优先权、小幅折扣以及参与“祥瑞斋”不定期举办的“灵兽鉴赏小聚”等权益,试图用服务和附加值来留住客户。
这些手段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加上之前积累的口碑,“祥瑞斋”的生意虽然受到些影响,但总算没有出现断崖式下跌。
灵石仍在流入,只是西苓清楚,这更像是吃老本,若东荸长期不归,这点“祥瑞”残余效应迟早会消耗殆尽。
而外界的三方势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最先有动作的是“迅驭门”。赵执事派来探查的弟子回报,幻兽斋后院那股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测气息,似乎……消失了?
虽然那西苓小子依旧挂着城主府和百宝阁的虎皮,店里那只古怪公鸡也还在,但最大的威胁好像不见了?
赵执事疑心重重,不敢贸然行动,但暗中监视的人手明显增加了,几乎将幻兽斋外围盯得水泄不通。
青蘅姑娘依旧每日来喝茶,但她停留在店里的时间似乎变短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偶尔会掠过一丝疑惑,更多地看向后院方向。
西苓猜测,她肯定也感觉到了东荸的离开,只是在确认,或者在犹豫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最让西苓不安的是,青洐的“竹讯”再次带来警示:那股阴邪晦涩的气息,出现的频率增加了!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靠近幻兽斋,但在镇外活动的痕迹愈发明显,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西苓感到压力如山。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东荸离开带来的“安全窗口期”可能非常短暂。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平静被打破前,尽可能多地积累资本,提升实力,并且……找到一个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那枚代表着青霖谷的青蘅姑娘留下的、一次普通的结账用的灵珠,又看了看窗外“迅驭门”弟子隐约的身影,最后摸了摸怀里的鹿角玉符和韩老爷子给的冰莲籽。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清晰起来。
“或许……可以主动卖个破绽?或者……祸水东引?”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在算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与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