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洲躺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女人,又看向地上的一狗一猫。
此刻,他心里只有人生圆满四个字。
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但宋浅予不让他做任何事。
水递到他嘴边,饭都是她亲自喂的。
他好几次都想提醒宋浅予,他伤的是左手,右手能吃饭。
但他没说,因为他十分享受有老婆照顾的时刻。
此刻那个可爱的人儿在厨房里忙碌着,还会时不时用关心的眼神看向他这边。
谢寂洲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
宋浅予端着粥出来,看见麒麟在扒拉谢寂洲的腿,她立马制止它:”麒麟,你别吵你爸爸,他受伤了。”
麒麟听话地原地蹲下去,直勾勾地看着谢寂洲。
谢寂洲挑衅的眼神看向麒麟,“看什么看,我有老婆罩,你没有。”
麒麟叫了两声。
“叫也没用,她是我的。”
麒麟故意走过去咬了咬宋浅予的裤腿,一只爪子搭在宋浅予膝盖上。
宋浅予蹲下来摸麒麟的头,“麒麟宝贝,生气了?”
谢寂洲在心里骂麒麟,“真狗。”
他也伸出手,“老婆,要抱。”
宋浅予汲着拖鞋冲过去投怀送抱,红扑扑的脸蛋凑到谢寂洲面前。“还疼吗?”
谢寂洲撒娇道:“老婆抱着就不疼。”
宋浅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亲呢。”
谢寂洲嘴角上扬,“亲就更不疼了。”
“我去端粥过来喂你。”
谢寂洲揽着她的腰不肯放,“嗯~再抱一会儿。”
谢建业和崔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全程听见了谢寂洲的夹子音。
崔秘书小声问:“我没听错吧,寂洲居然在撒娇?”
谢建业咳嗽一声,谢寂洲立马恢复他那高冷的样子。“进来也不敲门,想吓死谁呢。”
崔秘书解释:“是麒麟给开的门。”
谢建业走过去撩开谢寂洲的衣袖看了一眼,“长本事了,自己对自己开枪。”
谢寂洲把手收回去,“还行。”
谢建业冷哼,“你那手要是废了,就是个残疾人。我是无所谓,就是丢人家浅予的脸。”
谢寂洲散漫地说,“我枪法一流,废不了。”
谢建业嘴唇轻启,想说什么,又突然看向宋浅予。“浅予,你带老崔去转转。”
谢寂洲立马拉住宋浅予的手,“没什么是我老婆不能听的,我都跟她说了。”
谢建业有些意外,“不像你的风格。”
谢寂洲抬眉,不满地说:“我什么风格?我一向是听老婆话的风格。”
宋浅予主动给他们留空间,她从沙发上起身。“爸,您在这吃饭吧,我现在去做。”
崔秘书跟着宋浅予进厨房,“我帮你。”
他俩走后,谢建业在谢寂洲对面坐下,“本来我不打算出手,年纪都大了,再斗来斗去没意思。但江辅深那条疯狗非咬着不放,我也不得不迎战了。”
谢寂洲修长的腿叠在一起,单手撑在沙发上。轻轻挑了挑眉,“用不着你,我能对付他。”
谢建业对着他那受伤的手臂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自己对付成这样?”
谢寂洲眼尾扫过去,懒得搭理的姿态。
“要想鱼上钩,总得下点饵料。”
谢建业嗓音低沉:“拿自己当饵料,愚蠢。”
谢寂洲刚想反驳,谢建业罢了罢手,“行了,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他是冲我来的,老早就看我不顺眼。”
“有几个看你顺眼的?”
宋浅予刚好出来拿东西,听到这句后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谢寂洲。
谢寂洲求生欲很强,“我说我自己。”
谢建业决定退一步,“你要是实在要插手,那就跟我合作。上阵父子兵,你听我指挥。”
谢寂洲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不好意思,主帅当惯了,做不了任何人的兵。”
目光落在厨房那边,又说:“当然,我老婆除外。”
谢建业没辙了,“那我听你指挥,总行了吧。”
“行,勉强带你飞一把。”
谢寂洲下巴稍扬,“你去换我老婆出来,我怕她累着。”
谢建业起身脱西装,“我也好久没做饭了,给你露一手。”
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菜。
谢寂洲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菜式,心里突然一紧,他都快忘了,他们家以前都是谢建业下厨的。
他甚至忘了,这几个菜是什么味道。
谢建业亲自给他夹菜,说让他尝尝,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
谢寂洲不想扫兴,所以给了谢建业的面子,尝了一口。
就这一口,他心里情绪剧烈翻涌。
熟悉的味蕾让他想起当年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温馨的画面,也让他想起血泊里冷冰冰的尸体。
要不是宋浅予就在他身边,他早就摔了筷子走人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自己没胃口,再也没吃了。
谢建业上车后叹了一口气,“老崔,寂洲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了。”
崔秘书没看出谢寂洲哪里不对,“刚刚气氛不是挺融洽的嘛。”
谢建业在车里点烟,愁闷地深吸了一口。“他刚刚想到他妈妈了。”
崔秘书安慰谢建业:“起码比以前好,能让您在他家吃饭。慢慢来,再大的仇您也是他亲生父亲,他能恨到哪里去。”
谢建业无奈地说:“他是看在浅予的面子上才没赶我走。”
“起码还有浅予孝敬您,您放宽心,别想太多。”
谢建业弹了弹烟灰,眸光冷了几分。“也是,先把那只疯狗解决了,他敢伤我儿子,我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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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雄出殡那天,谢寂洲带着宋浅予去了。
李迦南本来就心里难受,看见宋浅予后,整个人就失控了。
一开始,他还能忍着。后来宋浅予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怎么都不行了,他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一把将宋浅予拉入怀里抱着。
“予宝,我求你了,抱我一下。”
宋浅予看向谢寂洲,谢寂洲警告的眼神看着李迦南。“李迦南,看在你爸走了的份上,允许你发疯三秒。”
李迦南当真只敢抱三秒,就把人松开了。
“谢谢。”
宋浅予看见憔悴不堪的李迦南,很是担心。“李迦南,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我也经历过这种时刻。你要自己慢慢调节过来,要不然你的家人会担心你。”
李迦南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谢寂洲往前一步,“你要真想人陪,我帮你把郑琪儿叫来。”
“不用了。”李迦南垂下头,“除了予宝,谁都没用。”
宋浅予轻轻拍了拍李迦南的肩膀,“李迦南,以前我最灰暗的时刻,是你照亮了我。现在你需要我,我当然也义不容辞。但我现在是谢寂洲的妻子,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但谢寂洲也会在。”
李迦南点了点头,“他在就他在,反正我只想看你。”
谢寂洲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没发。“李迦南,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失魂落魄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
李迦南昂起头,破碎的表情看着谢寂洲。“那我到底能不能看予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