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又闷又热,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八强对阵名单已经确定,每一组都是生死对决。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场,玄字三号擂台。”广播里的声音响起有些嘶哑。
“‘鬼影’刘承,对阵……‘龙王’叶凌霄!”
话音刚落,场馆里炸开了锅。
“刘承?就是那个专干脏活的刘承?”
“听说他以前是职业杀手,那两把刀快得根本看不清,有化劲巅峰的大佬都栽了!”
“这下龙王悬了!他力量再猛,碰不到人有屁用?”
人群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站了起来他身材中等,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得没有一丝感情。
他没行礼,只是甩了甩手腕,两把墨色弯刀便滑进手里。他脚尖一点身形一晃,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上了擂台,快得诡异。
叶凌霄睁开眼,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九幽蚀骨”之毒又开始作祟。上午跟赵清源打了一场,毒性是被压下去了,但也只是暂时的就像把一团火摁进水里,松开手只会烧得更旺。他能感觉到,那毒素正在他丹田里咆哮,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需要战斗,需要更多、更强的对手。
这些人的力量,就是他驾驭剧毒的燃料!
叶凌霄走上擂台,还是那副双手插兜的懒散样子。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刘承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杀气已经出现在叶凌霄的后颈!
叶凌霄头也没回,身体猛地向左横移了半尺,动作极其别扭,却恰好躲开了攻击。
“嗤!”
刀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削掉了一块布料。
一击不中,刘承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叶凌霄攻去,刀刀不离要害。
“叮!叮!叮!叮!”
擂台上,只见一道道墨色刀光将叶凌霄完全包裹,而叶凌霄始终站在原地,脚下不停变换着步法,时而用指节,时而用掌,一次又一次地挡开攻击。
他的动作幅度小得惊人,每一次出手,都只是将刀尖拨开一点,看起来惊险万分。
在台下观众眼里,叶凌霄被死死压制住了,只能被动挨打,随时都可能被乱刀砍死。
“完了,龙王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这刘承太快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然而贵宾席上,几位宗师级人物的脸色却无比凝重。
“不对……看他的脚下!”
“是八卦步!他在用正一门的步法!”
“他不是跟不上,他是在适应!他在用刘承的速度,来磨练他刚学到的东西!”
擂台上,叶凌霄的感受最清楚。
对方的刀很快,每一次攻击,都逼得他必须催动气血跟上节奏。气血一动,体内的剧毒就跟着翻腾,一股灼烧经脉的剧痛从丹田蔓延开来。
很痛苦。
但,很有用。
他开始将从赵清源那里看来的内劲法门,融入自己的防守。
一开始,他用八卦步闪避,动作还很生硬,好几次都险些被刀锋划中。但他完全不在乎,只是在一次次的险境中,飞速调整着自己的节奏。
渐渐地,他的步法越来越顺,越来越流畅。从一开始的狼狈,变成了在刀光中行走。
刘承心里越来越惊。这家伙就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自己的刀明明快碰到了,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他不是力量型的吗?这身法……
他心一横,攻势骤然加快,两把弯刀舞成了一片刀轮,将叶凌霄彻底吞没!
面对突然暴增的压力,叶凌霄眼神反而亮了。
他想起了姬如雪的那三剑,特别是第一剑的卸力技巧。
他不再只是闪避,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密集的刀光中,精准地点在了一把弯刀的刀脊上。
“铛!”
一声脆响。
刘承只感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来,他这全力一刀,竟瞬间偏了方向。
叶凌霄的手指,仿佛活了过来,在刀网中跳起了舞。
每一次弹击,都正好落在刘承力气用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点上。
每一次拨弄,都让刘承的攻击停顿一瞬。
从赵清源的掌法,到姬如雪的剑理。
叶凌霄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他见过的招式,都在他脑中被拆解、分析,然后强行用自己的方式组合起来。
体内的“九幽蚀骨”之毒,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中,仿佛找到了出口。那股狂暴的力量,被他一丝丝地引导出来,融入到每一次格挡和拨弄之中。
他的手指,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刘承越打越憋屈,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在干什么?他在用我的攻击练招?他妈的,他把老子当陪练了!
这种感觉,比被一拳打飞还让他难受!
“啊!”
刘承怒吼一声,双眼血红。他猛地后撤,身体压低,全身内劲疯狂灌注到双腿和弯刀之上。
他要拼命了!
“鬼影十字斩!”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交叉的黑色闪电,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直扑叶凌霄的心口!
面对这赌上一切的攻击,叶凌霄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十字,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撞进了刀光里。
他无视了那把划向脖颈的弯刀,任由刀气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对着那两道交叉刀光的中心点,狠狠斩下!
这一斩,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一丝被他从剧毒中强行剥离出来,灌注于指尖的毁灭之力。
“咔!”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
是刀断了。
刘承那两把精心打造的弯刀,在碰到叶凌霄手刀的瞬间,就像玻璃一样,从中心点轰然碎裂!
一股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穿过碎裂的刀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刘承像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血。他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台下,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叶凌霄收回手,看了一眼手掌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安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块磨刀石,不错。
他转身走下擂台,没再看刘承一眼。
“承……承让了。”
角落里,赵清源被人扶着声音虚弱,他看着叶凌霄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只剩下敬畏和叹服。
他输得心服口服。他们这些人,都成了这个男人磨砺自身的刀石。
天字一号擂台的角落,姬如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她身后的老仆福伯,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小姐……他……他把不同门派的武功,给融到一起了。”
“不是熔炼。”
姬如雪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是在用别人的道,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