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百年,大唐早已换了人间。
长安的朱雀大街上,夜市正热闹。说书人(沈腾饰,客串)站在台上,拍着醒木:“话说那开元年间,长生殿里,一帝一妃,月下同盟,说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台下,迪丽热巴饰演的卖花女,捧着一束梨花,听得入了神,鬓边别着一朵小白花,像极了当年的杨玉环。
王俊凯饰演的书生,正对着灯火读《长恨歌》,读到“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轻轻叹了口气。
王源饰演的歌童,弹着琵琶,唱着新编的《霓裳羽衣》,琴声里没有了当年的悲戚,多了几分释然。易烊千玺饰演的画师,正对着月光作画,画里是长生殿的梨花,树下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像在跳舞,又像在告别。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卖花女鬓边的白花,吹乱了书生的书页,吹得歌童的琴弦轻颤,吹起了画师的画纸。画纸飘啊飘,落在了说书人的台上。
说书人拾起画纸,看着上面的画,朗声笑道:“你看,这大唐的故事啊,就像这长安的灯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可总有人记得,总有人传唱……”
台下掌声雷动,灯火摇曳,映着每个人的脸。或许,真正的长生,从来不是帝王与贵妃的盟誓,而是那些留在时光里的美好与遗憾,被后人记得,被岁月传唱,就像那首《霓裳羽衣》,就像那座长生殿,就像长安的灯火,永远亮在人间。
卖花女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鬓角,指尖触到一片空荡才想起花已被吹落。她望着那朵小白花打着旋儿落在书生脚边,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刚才说书人讲到贵妃在马嵬坡掷下金步摇时,她竟莫名地红了眼眶。
“姑娘,你的花。”书生弯腰拾起梨花,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愣了愣。他的书页还摊在“玉颜空死处”那行,墨迹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皱,倒像是泪打湿的痕。
卖花女接过花,往他手里塞了支含苞的梨枝:“送你。”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先生读这诗时,总带着点苦。”
书生握着梨枝,忽然笑了:“苦吗?或许吧。可你看这诗里,‘梨花一枝春带雨’,苦里也藏着甜呢。”他抬头望向夜市尽头的朱雀门,门楼上的灯笼串成一串,像条火龙,“就像这长安,烧过,毁过,可总有新的灯火亮起来。”
歌童的琵琶声转了个调,原本低回的《霓裳》突然变得明快。王源拨动琴弦的手指灵活得很,尾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飞扬。他看见画师的画纸落在说书人台上,画里的长生殿梨花正盛,两个身影虽模糊,却能看出衣袖相牵的温柔,竟不像告别,反倒像初见。
“这曲子,改得好。”画师走到歌童身边,手里还握着半截炭笔。他刚才画到两人转身时,总觉得该添点什么,此刻听着这明快的调子,突然想明白了——该添几瓣飞落的梨花,不是凋零,是飞扬。
“我爹教我的时候,说这曲子原是哭着弹的。”歌童拨着弦笑,“可我觉得,那么美的故事,不该总哭着讲。你看那对帝妃,至少有过长生殿的月,有过《霓裳》的舞,总比好多人一辈子没遇见过光强。”
说书人抖着画纸,醒木再响时,声音里带了笑意:“诸位可知,这画里的梨花,为何开得这般好?”他指着画中树下的影子,“因为啊,真正的长生,从不是活多久,而是有人把你的好,揣在心里,代代相传。”
台下有人喊:“那贵妃后来到底回没回来?”
卖花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攥着手里的花束,指节都泛了白。
说书人却不答,只扬了扬那幅画:“你看这画里的灯火,像不像当年长生殿的?这画里的梨花,是不是和马嵬坡的一样白?只要有人还在画,还在唱,还在念,她就一直都在。”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更多的梨花飘过夜市。有的落在书生的书页上,盖住了“空死处”三个字;有的沾在歌童的琴弦上,随着琴声轻轻颤动;还有一朵,恰好落在卖花女鬓边,和刚才那朵一模一样。
书生合上书,梨枝上的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半朵,香得清冽。他看着卖花女鬓边的白花,忽然想起《长恨歌》里的句子,却觉得此刻该换一句——或许,“天长地久有时尽”是真的,但“此恨绵绵”,却能化作长安街头永不灭的灯火,化作少年弦上明快的调子,化作画纸上永远盛开的梨花。
画师收拾画具时,发现刚才没画完的空白处,不知何时落了些梨花瓣,拼拼凑凑,倒像极了一对翅膀的形状。他笑了笑,不再添笔,就这么带着花瓣收进画筒。有些故事,留白处才更有余味。
夜市渐渐散了,卖花女的花束快空了,最后一朵梨花,她插在了说书人的醒木旁。说书人笑着摆摆手:“明晚还来听?”
“来。”她点头,转身时,看见书生还站在灯影里,手里的梨枝映着灯火,亮得温柔。
歌童收了琵琶,蹦蹦跳跳地往家跑,嘴里还哼着新编的调子,路过朱雀门时,仰头看了看那串灯笼,觉得比书上写的“万国衣冠拜冕旒”还要热闹。
夜风里,似乎还飘着《霓裳》的余音,却不再是梨园弟子断弦的悲泣,而是少年人明快的弹唱,混着梨花的香,和长安街头永不熄灭的烟火气。
或许,这才是那段故事最好的结局——帝王的盟誓会褪色,贵妃的容颜会老去,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美好,那些关于爱与遗憾、繁华与凋零的记忆,会化作街头的说书声,化作弦上的琵琶语,化作画里的梨花影,永远留在人间,亮如灯火,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