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在混乱中抬眼,正看见孟墨和顾临一前一后从越野车上匆匆下来,顾临领带松垮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件米色的女士外套,看样子应该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顾临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声音急切:“念念!”
谢沉洲缓缓松开护着顾念的手,他侧过头,嘴角勾了勾,却没立刻下车,只是降下些车窗,冲着窗外脸色铁青的顾临问:“顾总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找来了?”
“谢总,这么把我妹妹带走不合适吧?”顾临手里的外套,已经被攥得变了形:“让我妹妹下车!”
“你妹妹?” 谢沉洲挑着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顾临,你有点搞笑,我带自己老婆兜兜风,碍着你了?”
他看了眼陆陆续续包围过来的几辆车,笑说:“这么兴师动众的,至于吗?”
“你老婆?” 顾临怒极反笑,上前一步逼近:“谢沉洲,你少在这混淆视听!她户口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姓名是顾念,不是你妻子苏晚柠。”
“我顾家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私自扣押!”
孟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毫无用处地对峙着,有点不耐烦地捂了下额头,俯身抄起路边一块大石,朝着副驾车窗狠狠砸了下去,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他瞥了眼顾临,冷声:“你跟他废什么话。”
要不是后来拿起手机,看到顾念的来电只响了两声就断,回拨过去却又无人接听,去她家里敲门也没有回应。
他越想越不对劲,又正好撞见来送参汤的顾临,两人理了下头绪,才后知后觉中了谢沉洲的调虎离山计。
也真是脑子发了热,他早就知道,谢沉洲对苏晚柠的执念那么深,怎么可能甘心放手。
车门锁一打开,顾念立刻推开车门,她顾不得双腿还在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自家亲哥的车上躲了进去,要死了,吓死了。
这时,谢沉洲终于缓缓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衬衣领口,目光却直直剜在孟墨身上,低声:“我试过了,她是苏晚柠。”
孟墨垂眸笑了笑,眼底的温度彻底沉了下去:“你确实试过了。
顾念现在身上穿的那套衣服,确实已经不是上午出门的那套了。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了谢沉洲的脸上:“畜生!”
“孟墨你他妈是疯了吗!她是苏晚柠啊!”谢沉洲后退了两步,抬手摸了摸出血的唇角,有点想发笑:“你身边的莺莺燕燕能整支足球队,我就一个老婆,你说谁更像畜生?”
谢沉洲目光像看跳梁小丑般,打量着孟墨:“怎么,还真想跟我抢老婆?真想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他挑了挑眉:“没有我帮你铺路,你能在孟氏立足?”
“谁稀罕?” 孟墨哈笑一声,神色里全是轻蔑:“孟家想继续给你们谢家当狗是他们的事,老子不干了!” 说着,便重新扬起拳头。
但谢沉洲这次不再被动挨打,他又听到孟墨低吼了句:“我知道她是苏晚柠,那又怎样,我他妈又没想上她。”
查顾念底子背景是难,但查齐屿易如反掌。
能莫名其妙被顾家人认走,背后必然有推手,而唯一能促成此事的......只有齐屿了。
查到齐屿临终前还在跑医院,却未能调出苏晚柠的出生证明,他就清楚,她就是顾家当年号称养在国外养病,却从未泄露半点音讯的亲生女儿。
两人缠斗在一起,孟墨怒声:“谁要跟你抢老婆,懂什么叫神圣不可染指?”
苏晚柠也好,顾念也罢,于他而言又有什么不同。
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混惯了名利场双手沾的全是血污,哪里有资格能配得上她。
他只是......觉得,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那样好听的话,那些从未在旁人嘴里听过的温暖字句,他有点感触,有点想试着,护她一次。
或许,也算是,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