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廷皓找到知夏前,先找到知夏的竟然是许少安
许少安穿着道服,他走向在训练的知夏
他每走一步,手就颤抖一分,待走到知夏面前的时候,他将手藏在身后
知夏看着他,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准备上场
“怎么了,少安”
许少安不敢看她的眼睛,将头别在一边
“师姐…昨天的事,你可以可以不要在意,不要强迫自己…”许少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手一直在颤抖,可他的声音却还是掷地有声
知夏秀眉微蹙
“什么?”
许少安看着她,目光中有着祈求,身后的手握紧双拳
“师姐…少安不会强迫你,如果联姻不是你的自愿选择,你只需要摇摇头,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他们强迫你”
知夏看着许少安的眼睛轻笑,眼底复杂的情绪渐渐化开,像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温软底色
“昨天谢谢你,也对不起,让你为我做到那个地步。但联姻是我认真考虑后的决定,和任何人无关。”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补充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许少安的身体僵在原地,身后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知夏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不用分心,好好准备比赛,拿出你该有的实力,别让大家失望。”
许少安望着她眼底化开的暖意,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指腹残留着握拳时的紧绷触感
晨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晕出细碎金光,那句“认真考虑后的决定”在耳畔反复回响,竟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他真的可以娶她吗?她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吗?
这念头像破土的嫩芽,在心底疯狂滋长,压过了昨日脖颈渗血的刺痛,盖过了这些年的委屈
他盯着她含笑的眉眼
目光愈发灼灼,他眼底燃起细碎的光,先前的落寞被悄然翻涌的希冀取代
许少安喉结狠狠滚动,指尖重新攥紧,指腹掐进掌心的痛感让他清醒
他要的从不是“娶到她”的名分,而是她眼底真正的笑意,是不必强撑的轻松,是心甘情愿的靠近
许少安望着知夏,眼底沉毅如铸——若她有半分不愿、一丝不快,哪怕联姻近在咫尺,哪怕放手会抱憾终生,他也绝不会做让她受委屈的人。
爱不是占有,是护她周全
身后有人呼唤江知夏,知夏扭头回应
“好”
江知夏朝着他点点头
许少安了然的点头
许少安看着她的背影像是终于挣脱执念枷锁,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多年前未被阴霾笼罩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眉眼间,驱散了所有阴鸷
那是少年人纯粹的坦荡,不含算计,不掺勉强,只剩对心爱之人最赤诚的珍视
江知夏来到楚楚面前
楚楚看着心急如焚,眼见她来了,像终于放松
“师姐,有人找你,在休息室”
知夏点点头,朝着休息室走过去
知夏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撞见方婷宜陷在沙发里,双臂环胸,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直刺过来,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知夏,你可真行。”方婷宜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诮,指尖重重敲着沙发扶手
知夏神色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急着辩解,只是淡淡反问:“方婷宜?”
方婷宜看着她猛地站起身,逼近两步,眼底翻涌怒意,“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了?”
知夏眉峰微挑,冷傲的神色里添了丝费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把,语气依旧平淡:“认识,但你此刻的怒意,未免来得莫名其妙。”
她确实对眼前人的怒火感到困惑
脑海中关于方婷宜的记忆仅停留在一面之缘
“莫名其妙?”方婷宜气得发笑
“你把我哥当做什么了,装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是觉得玩弄他的感情很有意思?”
知夏往后侧身避开她的逼近,周身冷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方廷皓与我无关,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
她的冷傲并非刻意伪装,而是失忆后对陌生牵连的本能排斥
却在方婷宜眼中成了铁石心肠的佐证,更认定她是在刻意践踏方廷皓的真心。
“无关?”方婷宜不可置信
“一句无关就像撇清,江知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知夏被攥得眉峰紧蹙,冷傲的脸上掠过不耐,用力抽回手腕,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过往的如何我不记得,我只知道,我的人生和方廷皓没有任何牵扯!”
失忆后的记忆断层让她对这些“过往”毫无共鸣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休息室里炸开,碎片溅落在地,折射出冷冽的光。
两人同时抬头,撞上方廷皓站在门口的身影——他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是刚赶过来,手里捏着的水杯已经摔在脚边,水渍顺着地砖纹路漫开。
方廷皓没看妹妹,目光死死锁在知夏脸上,像要穿透她冷傲的神色,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可她眼底只有全然的陌生与疏离,那是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的隔阂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喉结狠狠滚动,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几乎要冲破胸膛
方婷宜先是愣在原地:“哥……你…”
她想上前质问江知夏,却被方廷皓抬手制止
他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没离开知夏
方廷皓终于缓缓开口:“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吗”
方廷皓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目光牢牢锁在知夏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知夏刚要开口,心脏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有无形的手攥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按在胸口
可这不适转瞬即逝,她很快敛起神色,冷傲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阵疼痛只是错觉
“是”
她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方廷皓心里
他看着她绝情的模样,却始终没再上前一步
方婷宜在一旁气得发抖,却被方廷皓的眼神制止,只能死死咬着唇,看着方廷皓的模样
方廷皓沉默良久,心里面多了一个猜测,他隐下眼底的情绪:“打扰了”
他拉住方婷宜转身离开
江知夏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猛地按在胸口——方才那阵抽痛并未彻底消散,反倒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细碎的钝痛,莫名的空落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冷傲的眉峰拧起,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脑海中仿佛有碎片在冲撞,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画面,只残留着模糊的暖意与痛感,像被浓雾笼罩的迷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指尖却依旧按在胸口,那阵悸动久久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