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上的铜拉链碰撞出清脆声响,清玄将沈砚塞进来的应急灯揣进内兜时,指腹触到了铁盒里那方旧手帕。绣着“砚”字的丝线早已褪色,旁边两道未完工的针脚像两道浅痕,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温柔——这是沈砚昨夜执意要他带上的,说或许能凭这半块绣帕,认出素未谋面的三弟。
医院门口的早餐摊飘来豆浆香气,清玄咬着油条掏出罗盘,指针不再像昨夜那般疯转,稳稳地定格在正南方向,针尖微微颤动,似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羁绊。他想起父母魂魄消散前的嘱托,“找老三,他知道”,那未尽的话语像根细针,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一则“南城旧物修复馆”的启事吸引了他的目光。照片里的店铺门楣挂着块褪色木牌,刻着的纹路竟与血木牌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清玄掏出手机搜索地址,指尖划过屏幕时,突然收到沈砚发来的消息:“查了爸妈当年的亲戚,南城有个远房舅舅,十年前突然断了联系。”
三个小时的车程里,清玄反复摩挲着那方手帕。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绣帕上,未完工的针脚忽然泛起微弱的银光,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遥相呼应。他猛然想起师父曾说过,沈家的绣活里藏着玄门秘术,以血脉为引,能指引至亲方向。
南城的老街区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青石板路上青苔遍布。清玄按着导航找到旧物修复馆时,门扉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敲打声。他轻轻推门而入,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少年正蹲在柜台后,专注地打磨着一块残破的玉佩,侧脸的轮廓与沈砚有几分相似。
“请问,这里能修复绣品吗?”清玄轻声开口。少年抬头的瞬间,清玄的目光落在他脖颈间——一枚小巧的银锁片挂在链上,刻着的“安”字与他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少年手中的玉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震惊:“你...你这手帕从哪来的?”
“这是我二哥沈砚的,”清玄举起手帕,“我叫沈玄,是你的大哥。”少年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工具箱,里面的刻刀、砂纸散落一地,其中一把刻刀的刀柄上,赫然刻着与血木牌相同的符号。
“不可能...”少年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我爸妈说我是孤儿,十年前被他们收养的。”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的瞬间,清玄瞳孔骤缩——里面放着半块玉佩,与他怀中的玉佩断裂处严丝合缝,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沈安”两个字,笔迹与沈砚相册里父母的字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铜镜突然泛起黑气,少年脖颈间的银锁片发出刺耳的嗡鸣。清玄瞬间抽出桃木剑,剑穗铃铛急促作响:“小心!是缠魂煞!”黑气凝聚成手,朝着沈安抓去,清玄掐诀念咒,金光从剑尖迸发,将黑气逼退三尺。
沈安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头好痛...有好多声音...说要我报仇...”清玄立刻将玉佩按在他眉心,温润的玉光渗入肌理,少年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十年前的火灾,不是意外,”清玄沉声道,“有人想抢沈家的镇煞玉佩,害死了爸妈。”
沈安缓过神来,从床底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一件烧焦的棉衣,衣角绣着完整的“沈”字,还有半截带符咒的黄纸,与沈砚记忆中火灾现场的残片如出一辙。“这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说找到戴玉佩的人,才能打开这个箱子,”沈安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上个月去世了,临终前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两个哥哥,查清真相。”
清玄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平安”二字完整浮现,温润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店铺。铜镜中的黑气发出凄厉的嘶鸣,渐渐消散无踪。他忽然明白,缠魂煞并非人为操控,而是父母的怨气与沈家血脉相连,在指引他们寻找真相,也是在警示着当年的凶手并未善罢甘休。
“二哥还在医院,我们得尽快回去,”清玄收起玉佩,“当年的事,或许远房舅舅知道些什么。”沈安点点头,迅速收拾好工具箱,脖颈间的银锁片与玉佩相互映衬,泛着温暖的光。
走出旧物修复馆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玄拍了拍沈安的肩膀,忽然发现他左耳垂也有一颗淡淡的痣,与自己、沈砚的痣如出一辙。“原来我们三个,早就有了相同的印记,”清玄笑着说,眼中泛起泪光。
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雕,递给清玄:“这是我雕的平安符,本来想送给找到的哥哥。”木雕上刻着三个并肩而立的小人,眉眼间竟与他们三人有几分相似。清玄接过木雕,紧紧握在手中,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了青城山的晨雾,想起了沈砚修车铺的机油味,更想起了血脉相连的温暖。
远处的公交站台传来汽笛声,清玄与沈安相视一笑,并肩朝着车站走去。帆布包上的铜拉链再次碰撞,这一次,却带着团圆的喜悦。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凶险,当年的真相还藏在迷雾之中,但只要三兄弟并肩同行,带着父母的遗愿与“平安”的守护,终将揭开所有谜团,让正义与温暖,重新照亮沈家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