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室的石门缓缓开启,里面早已被柔和的灵能填满。中央的玉台上,那枚战场碎片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霞光,偶尔有细碎的符文从中逸出,在空中稍作停留便消散无踪——那是上古大能们残留的道韵。
第一位踏入的是李玉龙。他虽仍需调养,却执意要来,此刻望着碎片,眼中泛起复杂的光。五百年的等待与执念,仿佛在接触到那些符文的瞬间渐渐沉淀,他盘膝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符文的轨迹轻划,原本滞涩的神魂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紧接着,钱磊带着几位长老走了进来。他们皆是宗门的基石,此刻围坐在碎片周围,各自闭目凝神。有位钻研阵法的长老忽然睁开眼,惊喜地低呼:“这符文……竟与护山大阵的本源暗合!原来我之前的推演,差了这关键一笔!”
弟子们按辈分依次进入,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敬畏与好奇。有个总在基础剑法上卡壳的小弟子,盯着碎片上一道凌厉的符文看了半晌,忽然起身比划了几下,原本生硬的招式竟变得流畅起来,连他自己都愣了愣,随即红着脸坐下,看得更加专注。
雨奈奈守在悟道室门口,看着光屏上实时监测的数据,忍不住对身边的陆战霆笑道:“你看那个穿蓝衫的小师弟,灵根检测时明明只是下品,刚才参悟出的剑意却带着一丝上古杀伐气,这碎片简直是个宝藏探测器。”
陆战霆望着室内凝神悟道的众人,点头道:“上古法则本就不拘一格,或许能打破咱们对灵根优劣的固有认知。”
雨凌玄则站在稍远些的廊下,目光落在闭关室的方向,又转向悟道室。木青青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师傅说得对,这机缘该属于整个宗门。你看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有光。”
雨凌玄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这光,会照亮谕天宗的前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悟道室里的景象悄然变化。有人顿悟后喜极而泣,飞奔出去闭关突破;有人卡在瓶颈,对着碎片枯坐数日,忽然在某个清晨豁然开朗;连最年幼的弟子,都能指着碎片上的符文,说出几句自己的感悟。
三个月后,悟道室的石门再次关闭。此时的谕天宗,已悄然掀起一股修炼热潮——长老们的修为瓶颈纷纷松动,弟子们的根基愈发扎实,连宗门的功法典籍,都因众人的感悟而多了几分新的注解。
而闭关室的石门,依旧紧闭。只是偶尔有更精纯的木属性灵能从门缝溢出,滋养着周围的草木,让门前那株五百年的古松,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蜕变,正在悄然酝酿。无论是青松真人,还是这座历经风雨的谕天宗,都在这上古遗泽的滋养下,朝着更高远的未来,缓缓生长。
那株五百年的古松自从沾了闭关室溢出的灵能,渐渐有了些不同。起初只是枝叶总朝着雨奈奈的方向舒展,风一吹,松针沙沙响,倒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雨奈奈起初没在意,直到有次她路过树下,被一根低垂的枝条轻轻勾住了发带。“别闹。”她笑着拨开枝条,竟听见一声极轻的“奈奈”,像蚊虫振翅。
她愣了愣,以为是错觉。可往后几日,总能在靠近松树时听见细碎的声响,有时是“饿”,有时是“光”,断断续续,奶声奶气的。雨奈奈试着给它浇灵泉水,念叨“这是灵米水,喝了长高高”,枝条便会轻轻蹭蹭她的手背,像在撒娇。
这日清晨,雨奈奈刚走到树下,忽然见树干上绿光一闪,原地竟凭空出现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也就两岁模样,裹着一身松针织成的绿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然后张开双臂扑过来,奶声奶气喊了句:“妈妈!”
雨奈奈僵在原地,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脑子一片空白。
恰好陆战霆路过,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大笑:“哈哈哈哈!媳妇儿,咱们这真是……喜当爸妈啊!还是棵松树精儿子,够别致!”
小男娃扭头瞪他,奶凶奶凶地喊:“不许笑!妈妈是我的!”说完又往雨奈奈怀里缩了缩,小胳膊搂得更紧了。
雨奈奈又窘又懵,抬手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陆战霆:“别笑了!这……这怎么办啊?”
小男娃却不管,只是仰着小脸蹭她的脖颈,软软地喊:“妈妈,饿……要灵米水……”
陆战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旁边的树干直喘气:“还能怎么办?养着呗!松树儿子多稀罕,以后宗门后山就叫‘松儿的地盘’得了!”
“松儿……”雨奈奈下意识念了句,怀里的小家伙立刻点头:“嗯!我是松儿!妈妈的松儿!”
雨奈奈看着怀里认真的小脸蛋,又看了看笑得停不下来的陆战霆,忽然觉得,这谕天宗的日子,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