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善宝拥有几乎是永动机的规矩镜,尸骸群也不逞多让。
那些被阴火反复灼烧的尸骸卒、尸骸将,骸骨脆弱得如同随时会碎的枯枝,再难以支撑行动。
然而,整个村庄却成了尸骸群更换躯体的“补给站”。家畜圈里,猪、牛在惊恐中发出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伴随着这些叫声,更多浑身沾满鲜血的尸骸卒从血泊中缓缓站起,它们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的鬼火明灭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沈善宝与温时月背靠背倚靠着,在尸骸群的重重包围下,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两人紧紧相依,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微弱的灵力波动。
温时月俏脸惨白如纸,露在外面的雪颈和手臂上,青筋因多次饮用回灵水而凸起,显得格外狰狞。
而沈善宝,经过一夜对规矩镜灵力的反复抽取,此刻镜中的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看来,都已经山穷水尽!也是时候,用那招了!”沈善宝眼神一狠,心中暗自做下决定,打算施展自己秘密研究的“天地同寿”之术。
让规矩镜贴近胸口,自主运行增灵妙法,在经脉中聚集大亮的灵力。然后再跑到尸群中,释放阴火术,一下子点燃所有灵力,形成巨大爆炸。
依照他的估计,应当能笼罩所有的尸骸。如此突然,两只尸骸将肯定无法转移魂火。
“我有一道法术,威力巨大。”沈善宝强撑着精神,沉声道,“你得进到祠堂里,想办法消弭法术产生的冲击波,保护界碑与诡阵。”
此时,经过两人有意的拉扯,尸骸群离祠堂已有七八丈的距离。
可若这法术的威力大到能在如此距离还损害到地下的界碑,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又岂是一个九品封诡师轻易能做到的?
温时月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沈善宝的真实意图,是想让自己躲进祠堂。
她焦急地问道:“值得吗?咱们组织村民协防,能拖一阵,拖一阵,再不济也能逃离的!”
“没事的,待会儿记得出来补刀!”沈善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他绝对会掉头就走。可眼下,他分明只要向前跳一小步,就能保下所有人。
他不愿意放弃。
尸骸群再次逼近,凉风裹挟着腐尸那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
沈善宝回望温时月,眼神中满是催促,仿佛在问她为何还不进屋躲避。
温时月煞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轻声说道:“月歇了,天该亮了!”
话音刚落,村里的雄鸡竟同时仰头高啼。
沈善宝顺着温时月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如同希望的曙光,渐渐撕破黑暗。
两头骸将发出刺耳的嚎叫,充满了不甘与无奈,它们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不定,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带着尸骸群缓缓退入麦田深处。
白日已至,荒野深处的尸骸王呼唤它们了。
沈善宝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手一下子没了力气,腿一软险些跌倒。
温时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嗔怪道:“呵呵,也不羞得慌!就这还‘有把握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道瘫坐在门前台阶上。
这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庆幸,还有一种在生死考验中形成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信任。
两人微微侧靠,后背相互支撑,双目紧阖,一夜战斗带来的疲惫如汹涌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沈善宝的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僵硬姿势,温时月的法剑斜插在身侧,剑刃上残留的腐肉已被烧灼成焦黑色。
他们的衣袍边角,凝结的黏液与血迹,在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祠堂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族老探出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祠堂方圆十丈内,焦黑的泥土里嵌满破碎的骸骨,地上的枯木还燃着火星,几具完整的尸骸依旧保持着扭曲的攻击姿态,整个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在那!”有个青壮眼尖,看到了门口坐着的两位黑袍人,连忙指着他们喊道。
族老鼓起勇气,颤抖着走到近前,将手指贴在沈善宝面具之下,感受到那微弱的热气后,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地喊道:
“封诡师还活着!他们真的撑下来了!”
这消息如同春风,迅速掠过死寂的村落。地窖的石板被一块块掀开,老人们扶着孩童爬出,看到满地狼藉,惊呼声此起彼伏。
族老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连忙嘱咐道:“都别吵吵,动作小一点,人也先别靠近祠堂,让封诡师大人好好歇着……”
村子里渐渐有了动静,远处传来收拾农具的碰撞声,偶尔还夹杂着孩童压抑的抽噎。
沈善宝在朦胧中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朦胧中见到几个妇人提着陶罐,将清水和温热的粥轻轻放在他们脚边,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
阳光挥洒,村口扬起一阵尘土,两辆高头大马缓缓驶来。
李幻莲身着崭新的封诡袍,腰间的听风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身后跟着三个新人,虽强装镇定,眼神却不住地向村里面打量。
她嗤笑一声,粗壮的指尖划过发间银簪,嘲讽道:“哟呵,你们怎么就两个人?温时月和那个丙——沈善宝呢,难不成是怕得尿裤子了?”
她身后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哄笑。
“放你娘的狗屁!”郑东荣脖颈瞬间涨红,愤怒地吼道,“他俩昨天下午就来了,哪像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废物!”
周余更是直接,朝着对方猛啐了一口,毫不客气地骂道:“我们伍队封印过吊诡、千丝魈……你们连诡怪毛都没见过,也配在这儿放屁?”
“哦哦——原来你俩是逃兵!”李幻莲立刻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讥讽道。
“哼,不过是兵分两路!”周余嘴硬地回应。
两拨人在马车上互骂着,马车缓缓地往村内推进。
此时,青禾村的村民们都已从地窖里出来,正忙着收拾被尸骸群破坏的牲畜圈,看到两辆马车上的黑袍人,远远地行礼,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五一节没更哦,给自己放假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