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突如其来的爆炸与混乱,前线指挥官的被狙杀,如同在官军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斩了一刀!原本稳步推进的攻势骤然停滞,许多杀红了眼的官军士卒茫然四顾,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杀——!”
凌风那声嘶力竭却带着破釜沉舟决绝的怒吼,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点燃了守军心中最后的疯狂!残存的三百余守军,无论是铁山堡老卒,还是四寨豪杰,此刻都抛弃了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血色与敌人,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出现混乱的官军发起了反冲锋!
金耀灿咆哮着从尸堆后跃出,开山斧带着腥风,将面前一名惊愕的官军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龙升威剑光如电,在混乱的敌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闫紫灵立于断墙之上,弓弦连响,精准地点杀着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军官。李全忠、释武尊、孙疤脸等人更是状若疯虎,带着部下死死咬住混乱的官军前锋,不给他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绝境中的疯狂反扑,竟将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官军打得节节后退,一度夺回了数条街巷的控制权!
然而,这股血气终究难以持久。官军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后续部队在中层军官的指挥下,开始试图稳住阵脚,重新组织包围。守军的反击势头迅速减弱,再次陷入了苦战,控制区域被重新压缩。
凌风拄着金枪,剧烈地喘息着,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晃动。他知道,这已是强弩之末。方才的反击,耗尽了守军最后的气力,也耗尽了他强行压制的生命力。
“终究……还是不行了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带着深深的不甘。
就在这希望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并非来自官军阵营,而是从铁山堡的东南方向,从那片原本被官军控制的外围区域,穿透激烈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了堡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号角声……不是官军的制式号角,反而带着一种北疆绿林特有的粗犷与豪迈!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以及如同山洪爆发般的喊杀声,从东南方向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看!是刘寨主和金寨主的旗号!”
堡内残存的守军,以及正在奋力搏杀的四寨人马,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东南方向,官军相对薄弱的后勤与侧翼阵地,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无数打着万松林和紫金洞旗号的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从山林中、从溃散的官军缝隙中猛冲出来!刘义虎一马当先,手中三尖两刃枪左挑右刺,所向披靡!金耀灿(他竟不知何时已带部分精锐绕出了堡外)挥舞着另一柄备用的开山斧,吼声如雷,如同重型战车般在官军阵中碾过!
他们的人数或许不算极多,不过千余人,但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实在太要命!正好打在官军久战疲惫、注意力完全被堡内巷战吸引的软肋上!而且,他们并非孤军!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方向,一直负责袭扰的龙升威与闫紫灵部主力,也仿佛收到了信号,攻势骤然加强,死死缠住了试图回身应对东南威胁的官军部队!
更让人振奋的是,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隐约可见更多的旗帜和兵马正在向战场赶来!那旗帜……似乎是之前一直保持中立,或是观望的其他几处小寨、甚至是听闻联盟成立、北疆变动而前来投奔的零星豪强!
内外夹击!四面楚歌!
这一次,轮到官军陷入混乱与恐慌了!后方被袭,侧翼受敌,堡内残敌犹在顽抗,远处还有新的威胁逼近……即便是万破天麾下的精锐,此刻也难免军心动摇!
“援军已至!兄弟们!随我杀出去!与援军会合!”凌风用尽最后力气,将蟠龙金枪高高举起,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力量与希望!
“杀——!”
希望重燃的守军,爆发出远比方才更加狂猛的力量,如同出柙猛虎,向着心神已乱的官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堡内堡外,杀声震天!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万破天立于中军帅旗下,望着瞬间糜烂的东南战线和开始动摇的全军阵脚,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铁山堡的兵力,算准了他们的消耗,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些在他眼中如同土鸡瓦狗的北疆绿林,竟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力量,竟能在关键时刻,形成如此致命的合力!
“传令!中军前压!亲卫队随本将军,稳住阵脚!”万破天咬牙切齿,他知道,此刻若退,便是全线崩溃!他必须亲自出手,压下这突如其来的逆流!
决定北疆命运的最终决战,随着援军的到来,提前进入了最惨烈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