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汐疯狂摇头,“不会的,大姐姐与我姐妹情深,绝对不会冷眼旁观……”
陆阿娇缓缓说道:“是,二姐姐和大姐姐姐妹情深,大姐姐会为二姐姐求情,可二姐姐毁了大姐姐与太子的姻缘,大姐姐还会像之前一样对二姐姐真心相待吗?”
陆南汐这下彻底慌了。
陆阿娇盯着她血色全无的脸,给了她最后一击:“你若如实相告,兴许还能戴罪立功,若是继续隐瞒,怕是会被人当做替罪羔羊,推出去顶罪。”
陆南汐生生的打了个寒战,“我说我说,你别跟太子告状,原本我与英娘素不相识。”
“是前日,英娘突然找上我,问我想不想报仇,她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是奶娘的远房表侄。”
陆阿娇有些不大理解,“你之前都没接触过她,为何如此信任她?”
陆南汐面上有些躁得慌,她也觉得这行为有些愚蠢,但她还是犟嘴道:“你让我被下人看了身子,我自然恨透了你,一听说能让你身败名裂,我哪里还想那么多?”
陆阿娇:“……”
她一时语塞。
陆南汐:“况且我从小喝着奶娘的奶水长大,奶娘视我为己出,对我忠心耿耿,她的人,我自然也信得过。”
陆阿娇又问道:“这个英娘之前在哪里当差?”
陆南汐不敢隐瞒:“在钟粹宫里当差,后来犯了错,被罚到行宫里当个扫地的丫鬟。”
陆阿娇:“她的同伙是谁?”
陆南汐仔细回想了片刻,遂,认真的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等等!”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一变:“昨日我去找她的时候看到她跟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话。”
这可是个重要线索!
陆阿娇急忙问道:“你可看清了那太监的模样?”
提起这茬,陆南汐有些懊恼,“我正要走过去看个清楚,也不知从哪里蹿出一条蛇,吓得我撒腿就跑了。”
蛇?
“可是银色衔红环的蛇?”
“不是,是条红身黑纹的蛇。”
又是蛇。
阿墨说,英娘就是在审讯时被一条不知哪里窜出来的蛇给咬死了。
陆阿娇将唇瓣微微抿起,还有,前日出现在北冥渊宫殿里的蛇。
看来,对方不仅来头不小,还会操纵蛇。
可她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这样的人啊。
陆南汐闻言,古怪的看向陆阿娇,“怎么?你也遇到了蛇?”
陆阿娇并不打算如实相告,毕竟陆南汐与她不对付,“猜得。”
然后,她又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线索?”
“没了。”
“那二姐姐歇息吧,妹妹就不打扰了。”陆阿娇起身告辞。
见她要走,陆南汐神色一变,顾不得身上的疼,一把拽住陆阿娇的袖子,急切的说道:“你替我向太子求求情,什么下药啊,什么捉奸啊,都是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骗的。”
陆阿娇看着她,轻声道:“怕是不行了。”
陆南汐一怔,“为什么?”
陆阿娇:“这个叫英娘的宫女被人暗杀了。”
这话宛如当头一棒,打碎了陆南汐全部希望。
英娘失踪,就意味着她这些话无从考证,太子向来多疑,会相信她是被骗的吗?
“这不是二姐姐第一次被人利用了,跟我讨要时苓馆那次也是。”
陆阿娇垂眸,平静淡漠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一根一根的掰开,“你与其想着如何撇清自己,不如想想自己为什么总是被人利用。”
不理会脸色苍白如纸的陆南汐,陆阿娇起身径自离开,来到了院中。
她可不是菩萨佛祖,不会因为陆南汐痛哭流涕的认错就忘了她先前给自己的伤害和折辱。
陆阿娇出了屋,在廊下走了几步而后在旁的竹林下停下。
苍穹黑如泼墨,皓月当空,清辉如水,庭院深深,万籁俱寂,只剩下竹叶被风卷起的婆娑声。
她看着那片竹林,淡声问了句,“现在,太子殿下可是相信臣女是无辜的了?”
竹林婆娑了几声,紧接着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从黑暗的竹影里显现出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盛为谦。
长廊飞檐下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影影倬倬的笼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五官俊朗如画。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色有种失血过多的惨白。
陆阿娇今夜来找陆南汐,一来是打探线索的,二来就是为了向他证明清白。
盛为谦可以诬陷她是幕后凶手,但不能诬陷她对他欲擒故纵。
这真的忍不了一点。
盛为谦下颚线绷紧了几许,他严肃的时候,往日温和的面部线条显得特别刚硬,有种凌厉的锋芒。
“别在本宫面前装无辜,此事你虽不是始作俑者,但也是因你而起。”
陆阿娇这下彻底沉默了。
果然,厌恶一个人无论有多无辜,终究抵不过心中的成见。
而她也终于知道,处处得势,母族强大的盛为谦为何会败给北冥渊这个废皇子了。
“太子殿下,您当真觉得对方的目的是想毁掉臣女的名节吗?”
盛为谦眼眸蓦地一眯。
陆阿娇继续说道:“臣女名声已毁,对方何必煞费苦心设计毁掉臣女名声?退一万步讲,若真要毁了臣女名声,何必找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武艺高强,身边侍卫高手如云,绑架旁人岂不是比太子殿下更简单?”
“如此行迹,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盛为谦沉眸,在权谋纷争里长大的他,在听完她的话后,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陆阿娇抬眸,直言不讳:“原先臣女也是想不通的,可事发之时,太子殿下一句‘毁了我和婵儿的亲事’点醒了臣女,再将前后因果串联一起,这才猜到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毁掉太子殿下和大姐姐的亲事。”
她神色镇定自若,“太子殿下,您与其在这里为难臣女,不如调查那个男人是谁?他想毁了太子殿下和大姐姐的婚事,是痴爱大姐姐,想要娶大姐姐吗?”
盛为谦用冷静的声音问道:“你怎知那人是爱慕婵儿的男子,而不是爱慕本宫的女子。”
陆阿娇莞尔,“若是爱慕太子殿下,何必拉太子殿下入局,毁大姐姐的声誉岂不是更直接些?”
盛为谦这下薄唇抿得更紧了。
沉默几瞬后,他问:“你可知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