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声音消失了。它带来的选择变成一种恐怖,笼罩在地球七十亿人的头顶。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开始。这是对凡人的怜悯,也是收割恐惧的盛宴。在“塔耳塔洛斯”的王座上,艾文看见地球正向他的系统输送能量。战争前的绝望,社会秩序崩溃的恐慌,对未来的迷茫,还有无力反抗的愤怒。这些本是文明的毒药,此刻都化作他能量槽中上升的数字。
“真是美妙。”艾文指尖划过舷窗,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一个文明燃烧意志的光芒,如此璀璨。”他没有立即行动,他在等待。他要让这颗星球的生命,在绝望中凝聚起意志,再由他亲手击碎。
地球。
tLt的地下要塞“生命之舟”,已不再是往日的秘密基地,这里变成了一座在末日阴影下运转的战争堡垒。中央情报核心内,没人再关注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它失去了意义。被称为“预言家”的吉良泽优,正疯狂敲击面前的键盘。他将自己的智慧与“生命之舟”的全部计算力,投入到一个最终项目。他没有寻找“新神”的弱点,因为他知道弱点不存在。他在尝试建立一个能理解对方的数学模型。
“他不是神,至少不是神话里虚无的存在。”吉良泽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他的科技,他的能量,都遵循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法则。只要是法则,就有公式。我或许无法战胜他,但至少要在文明覆灭前,将他的公式推导出来。”这是科学家的反抗。
夜袭队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所有队员都换上黑色战斗服,进行武器的最后调试。队长和仓英辅站在众人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了沉稳,只剩下决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我们没有胜算。我们的飞机和炮火,在那个存在面前,不过是玩具。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放弃战斗的理由。”他环视每个队员,目光从因愤怒颤抖的西条凪,到擦拭枪械的石堀光彦,再到那些脸上写满恐惧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队员。
“我们是夜袭队。我们的职责是在黑夜中点燃希望。或许这一次我们无法创造火花,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黑夜。”和仓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吼出誓言。“即便黎明永不到来,我们也要战斗到最后一秒。用我们的生命向那个‘神’证明,人类的意志永不屈服。”
“是。”
怒吼响彻基地。所有情绪都升华为战意。
城市陷入混乱。在一座废弃公园里,千树怜躺在草坪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耳机里放着摇滚乐。他没去tLt,也没找战友。他只是看着天空,因大气层外的能量体,夕阳扭曲。他的眼神平静,仿佛外界与他无关。
“喂,你害怕吗?”他在心中问他体内的奈克瑟斯之光。
光没有回答,但千树怜感觉到一股战意从光的深处传来。那里面有姬矢准的守护,有这道光诞生之初永不放弃的责任,更有面对无法战胜的存在时,被激发的挑战欲。
“是吗?原来你也是个不服输的家伙。”千树怜笑了。他从草地上坐起,拿出伤痕累累的进化信赖者。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大气层,与轨道上俯瞰一切的神明对视。
“我曾想让生命的最后演唱会更盛大些,现在有了答案。”他的眼中闪着光。“在生命最后一刻,以凡人之躯向一位神发起挑战。呵,这可比世界上任何一场摇滚乐都刺激。”他站起身,走向城里最高的那座电视塔。他要为自己,也为这位“神”,选择一个舞台。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地球上所有军队的导弹都进入发射程序。夜袭队的“铬金切斯特”战斗机被推上地底的电磁弹射轨道。千树怜站在电视塔顶,任由狂风吹动衣衫。
在“塔耳塔洛斯”的舷窗前,艾文从王座上站起。他身后是成千上万眼神狂热的新生巴尔坦族人。
“看好了,我的孩子们。”艾文的声音充满威严。“这将是你们的第一课。权力,不需要解释。”
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