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婚纱的蕾丝花边时,云璃看见银镯的星纹正在缓慢流转,像极了观测镜里旋转的星系。
萧承煜的怀表不知何时从床头柜滑落到地毯上,表盖敞开着,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与实验室电子钟曾跳成的数字分毫不差。
“它在等指令。”
萧承煜弯腰拾起怀表,金属链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弧。
表盖内侧的蚀刻突然浮现,原本模糊的星图正一点点清晰,最亮的那颗恒星旁多了行小字:“归途坐标校准中”。
实验室的方向传来晶体的嗡鸣,比昨夜流星坠落时更柔和。
云璃套上萧承煜的中山装外套,袖口恰好遮住腕间的银镯微光,走到窗边时,看见楼顶的光点尚未散尽,在晨露里凝成细小的星芒,沿着排水管蜿蜒而下,在墙根积成半透明的水洼,倒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
“晶体在重构时空碎片。”
萧承煜将怀表揣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胸针上的碎珍珠——那是民国仓库里捡的发簪残片,此刻正微微发烫。
“就像拼图,我们找到的每样东西都是关键块。”
楼下传来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皮影戏老人正蹲在巷口清扫星芒碎屑,扫帚尖沾着的金色粉末落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绿芽。
看见他们下楼,老人直起身笑:“星盘转了半圈了,老陈说这是好兆头。”
他指缝间夹着片半透明的鳞片,晨光里泛着虹彩,与星际逃生舱舷窗的裂痕纹路完全一致。
养老院的方向飘来槐花香,护工推着轮椅经过花车时,老人们手里的护理日志突然哗啦啦翻动,停在1953年3月17日那页。
泛黄的纸页上,有人用红铅笔圈出段话:“星盘底座刻着的坐标,指向烽火台的地宫。”
云璃忽然想起箭镞凹槽里的牡丹花瓣,此刻该是完全舒展了。
她转身往实验室走,萧承煜的怀表链在身后轻轻晃动,链节碰撞的声音里,竟掺着星际飞船引擎的低鸣。
实验室的玻璃门虚掩着,绿萝的藤蔓爬满了门把手,叶片上的露珠坠落在地,溅起的水花里映出艘飞船的剪影。
培养皿里的晶体正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的光斑拼出幅动态画面。
穿宇航服的两人站在星舰控制台前,面前的屏幕显示着“第三行星着陆倒计时”,女人手里的怀表正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这是我们离开母星的那天。”
萧承煜的指尖穿过光斑,画面里的男人突然侧过脸,眉眼与他此刻的神情重合。
“你说要在有牡丹的星球种向日葵,因为母星的向日葵总朝着人造太阳。”
晶体突然剧烈震颤,画面碎成无数星点,其中一点落在展柜的箭镞上,凹槽里的牡丹花瓣瞬间化作红色光粒,沿着展柜的玻璃缝隙游走,在地面拼出个残缺的符号——与民政局老槐树根须在雨后印出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时空锚点的标记。”
萧承煜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镜片下的符号边缘隐约有刻痕,“需要用对应的信物激活。”
他目光扫过桌面:银镯在晨光里泛着柔光,星盘残片的边缘沾着金箔,怀表链正随着某种频率轻轻颤动。
小林抱着摞古籍撞开玻璃门,怀里的书册哗啦啦掉在地上,最上面那本《战国兵器考》翻开着,某页的插图用红笔标注着:“烽火台地宫藏有星象图,与某星际装置同源。”
书脊里夹着片干枯的牡丹花瓣,正是箭镞上最初的模样。
“博物馆刚送来的,说这是民国时期的批注本。”
小林指着插图角落里的符号,“跟我们昨天在星盘底座发现的刻痕一样!”
他突然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记录仪,“还有这个,昨晚守夜时录到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实验室的门。”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晶体突然发出共鸣。沙沙的杂音里,传来清晰的敲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了七次。
云璃猛地抬头——这是星际时代的紧急联络信号,她在逃生舱里听过无数次。
“七次代表‘坐标已确认’。”
萧承煜的拇指摩挲着怀表盖,星图上的某颗行星突然亮起,“母星的救援队在找我们。”
他看向云璃腕间的银镯,星纹流转的速度正在加快,“银镯的定位信号被激活了。”
玻璃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陈拄着拐杖冲进来说:“养老院的老院长留的那盆牡丹,根须底下挖出个铁盒子!”
他手里捧着个锈迹斑斑的盒子,锁扣是朵牡丹形状,花瓣的纹路里卡着半片星盘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