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像一颗被精心埋下的种子,在暗处悄然萌发。
我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布好陷阱,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既定的轨道。
林薇的“化学工程”在第三个夜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选择了一个无月的凌晨,河岸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
利用简单的磷化物和控温装置,她在废弃码头的几处关键位置,制造出了几簇幽幽的、时明时灭的“鬼火”。
那蓝绿色的、飘忽不定的光点在浓雾中闪烁,伴随着河风吹过残破木桩发出的呜咽声,连知道内情的我隔着一段距离看去,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更妙的是,她还巧妙地利用某些金属盐受热挥发的特性,在特定区域制造出了一小片带着隐隐黄绿色、仿佛瘴气般的薄烟!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破败的码头废墟上空。
“完美!”
林薇通过我们临时组建的加密通讯频道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她压抑不住的兴奋……
“视觉效果绝对达标,保证那位‘大师’看了终身难忘!”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净明大师“恰好”看到这一幕。
这需要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
秦朗那边的进展更为顺利。
他的老同学很给力,巧妙安排了一场在省城某高端酒吧的“意外”!
赵鹏带着新交的女朋友炫耀他刚改装的跑车时,秦朗的同学扮演的“服务生”不小心将一杯特调的、颜色深谙如血的果汁,据说是林薇提供的“幸运颜色”配方……
泼洒在了赵鹏那件价格不菲的限量版外套上。
几乎是同时,赵鹏停在门口的跑车,被人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烂泥巴,在引擎盖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看起来颇为不祥的诡异符号!
是雷玥根据某本民俗书籍随手画的。
接连的“晦气”事件让一贯嚣张的赵鹏勃大怒,在酒吧里发了好一通脾气!
更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在给他爹赵黑子的电话里大声抱怨:“……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自从你上次说什么要动宁川那边一块破地之后,我就没顺过!是不是那块地不干净,把霉运都传给我了?!”
电话这头,通过秦朗同学携带的微型设备,我们清晰地听到了赵鹏的抱怨。
秦朗朝我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第一根楔子,已经钉了进去了……
时机很快到来!
两天后,秦朗监控到赵黑子的车队出现在了归元寺附近!
看来,儿子那边的“晦气”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急需向他的“指路明灯”净明大师寻求解惑和安抚……
我们立刻行动……
林薇提前潜伏在废弃码头区域,检查并再次确认了她的“装置”。
我和雷玥则远远地守在老街通往河岸的一个必经路口附近,借助一处废弃报亭的掩护,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
秦朗负责在更选的外围策应和通讯联络。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带着久违的临战前的微绷感!
我调整着呼吸,感受着右手因为紧握望远镜而产生的细微压力,那种无力感依然存在!
但此刻,它被一种更强大的、对局势的掌控感所覆盖……我不是在用这只手扣动扳机,而是在用它布设一场心理的棋局。
下午四点左右,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停在了河岸附近。
先是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硕保镖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微胖、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位穿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容清瘦的老和尚下了车。
是赵黑子和净明大师!
透过望远镜,我能清晰地看到赵黑子脸上那带着恭敬又难掩焦躁的神情。
他低声对净明说着什么,手指指向老街的方向。
净明大师微微颔首,手持念珠,脚步沉稳地朝着河岸走去,目光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赵黑子和保镖们紧随其后。
他们逐渐靠近林薇布设的区域……
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感受到旁边雷玥同样专注而平稳的呼吸。
就在净明大师驻足,似乎准备好好“观气”的刹那——几簇幽蓝色的“鬼火”毫无征兆地在废弃的木桩间……
在潮湿的淤泥上升腾而起,在傍晚渐暗的天色和未散的雾气中,诡异地跳跃、闪烁。
几乎同时,一股淡淡的、带着说不清是腥还是锈的异味随风飘来,是林薇的另一个小把戏。
夹杂在那片若有若无的黄绿色烟雾中。
净明大师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那种从容和高深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恐惧?
他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拨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跳跃的“鬼火”和诡异的烟雾,嘴唇开始微微翕动!
仿佛在急速地念诵着什么经文。
赵黑子也看到了眼前的异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紧张地看向净明:“大师,这……这是?”
净明大师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煞气!好重的煞气!”
“怨念凝结,竟已显化形质!此地……此地大凶!”
他的声音透过我们提前布设的、隐藏在高处的定向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我和雷玥的耳中。
“我们成功了!”
我和雷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胜利的曙光。
只见净明大师再也不敢多待,连连摆手,语气急促地对赵黑子说道:“赵居士,此地万万动不得!
“此乃聚阴敛煞之地,若强行动土,轻则破财损运,重则……血光之灾,累及子孙啊!令公子近日是否诸事不顺?”
“这个……便是征兆!”
赵黑子脸色煞白,儿子接连倒霉和他此刻亲眼所见的“异象”,再加上净明大师斩钉截铁的断言!
三重打击之下,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着那片依旧在闪烁“鬼火”的废弃码头,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走!快走!”
赵黑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也顾不上风度了,连忙搀扶着(或者说几乎是拖着)还在喃喃自语的净明大师。
仓皇地朝着车队跑去,那群保镖也如临大敌,簇拥着他们迅速离开。
河岸边,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几簇渐渐熄灭的“鬼火”和即将散去的薄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目标确认撤离,效果显着。”
雷玥对着通讯器冷静地汇报……
频道里传来林薇压低声音的欢呼,以及秦朗沉稳的回应:“收到!按计划撤离,注意清理痕迹。”
我缓缓放下望远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才发现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
右手那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清晰起来,但这一次,心里却充满了暖意和力量。
风起于青萍之末……我们成功地搅动了这第一池水。
赵黑子心中的恐惧已经被种下,就像一颗毒种,会在他的贪婪和多疑中慢慢生根发芽!
虽然距离最终的胜利还很遥远,但我们已经扳回了一城,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心理优势。
看着赵黑子车队狼狈消失的方向,我轻轻活动了一下依旧乏力的右手。
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