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娘子烧的厉害,脑子都烧糊涂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王婆接着说,“我看她那神情不像是装的,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西门庆倒不在意:“不记得以前的事没关系,只要没性命危险就好。我铺子的郎中也说了,她发了两天高热,烧得确实重,想来是真烧坏了。”
说着,他又嘱咐王婆,“干娘,我去拿些补品,您想办法给娘子送过去,让她补补身子,能好得快些。另外,我也给您备些。”
听到有好处,王婆立刻喜笑颜开:“好!大官人你去准备,我来想法子送。”
西门庆趁机求道:“干娘,能不能再想办法把娘子叫过来?我这几天没到她,心里抓心挠肝的,实在想得慌!”
王婆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昨天本想让她来给我改衣服,可她说针线活不会了。大官人,我也没辙啊!”
闻言,西门庆又叹了口气。
两人在屋里又说了会话,西门庆才不甘心的离开。
潘紫宁看着撑窗户的杆子,心里琢磨:上次就不小心掉下去砸到了西门庆,惹来这风流祸事。
再惹个似西门庆的人,更是麻烦,如果砸伤人,也要出银子解决。
等武大郎回来后,潘紫宁跟他说,让他在杆子上钻个孔、系根绳子,免得再掉下来。
武大郎听了,也觉得这话在理,当即点头应下。
就在两人说话间,敲门声响起。
武大郎开门一看,就见王婆拎着个篮子手里还提了两只鸡站在门口,便问:“干娘,你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王婆上前两步,将篮子往武大郎手里塞:“昨天见娘子瘦得厉害,看得我心疼啊,也多亏娘子帮我做衣服,都没好好感谢她呢。我买了两只鸡,还有放在家没吃的人参、红枣,给她补补身子。”
武大郎不由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干娘,这可使不得,我们可不敢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哎,跟老身客气啥!”
王婆故作嗔怪的说,“你家娘子身子要紧,再说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半身埋黄土了,吃那东西也是浪费。”
说着,她探头往屋里望了眼,“娘子在家吧?”
潘紫宁听见门口的对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东西应是西门庆的,借王婆的名义送过来,这东西可是索她命的钩子。
想到这,潘紫宁快步上前:“干娘,这可不行!你不是说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不过是帮了点小忙。我们万万不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武大郎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不合规矩,您还是拿回去吧!”
王婆见他们夫妻俩态度坚决,她眼睛一转,说道:“对了娘子,你常常一人在家,也无人说话,老身也是天天守着茶摊子闲得无聊,你啊有时间就过来找我说说话。”
说着她伸手想拉潘紫宁的手。
潘紫宁假意端起桌上的茶,避开王婆的手,抿了口茶才淡淡道:“多谢干娘体谅,只是我啊喜静,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她疏离的态度,就是想断了王婆继续纠缠的念头。
王婆知道现在的潘金莲,就是不接自己的话,才无奈的说:“好,你近期呀还是好好养身子。”
她又跟武大郎叮嘱了句“别让娘子累着。”才提着东西告辞。
看她走了,武大郎起身关上了大门。
东西没送出去的王婆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我呸!两个都是大傻子,这么好东西都不要!”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这潘金莲自从上次发了场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前叫她半推半就,如今却滑得跟泥鳅一样,半分都抓不住。
旁人发烧烧坏脑子,都是变得迟钝痴傻,可潘金莲倒好,一场烧下来,反倒像是开了窍,脑子比从前灵光了。
她得把这事告诉西门庆,看看他有什么主意。
西门庆那边听了王婆的话,眉头微皱,他挥了挥手,示意王婆先退下,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平静过了几日。
这天潘紫宁来了例假看着月事带不够用了,便跟武大郎说要去街口的杂货铺买东西。
武大郎本想陪她一起去,却被潘紫宁劝住:“武大哥,我就去买个女儿家的东西,很快就回来。”
听完武大郎一下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娘子小心些。”
潘紫宁点点头,转身出门。
街口的杂货铺离得不远,她买好东西,往回走,却见穿着锦缎衣裳的西门庆从王婆的茶摊子出来。
西门庆显然是早在这等着的,他立刻上前两步来潘紫宁身边,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娘子,许久不见,你身子好些了吗?”
潘紫宁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不认识,侧身想绕开他:“这位官人,你认错人了吧?”
此时的潘紫宁因在阳光下走了一段路,她那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不点而红的唇,看上去就像诱人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品尝。
当西门庆看清潘紫宁脸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荡,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娘子,知道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现在就跟你好好说。”
西门庆又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潘紫宁,“娘子前几日生病,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还托王干娘给你送了补品,娘子怎么不收呢?”
潘紫宁停下脚步,眼睛正正当当的看着他,语气冷淡:“我与官人素不相识,还请官人自重,别挡着我的路。”
西门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娘子何必这么见外?我对娘子的心意,天地可鉴。那三寸丁枯树皮配不上你,跟着他只能受苦,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富贵。”
“官人这话可就错了,”潘紫宁眼神一冷,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夫君待我极好,官人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可就要喊人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已经有路过的街坊朝这边看过来。
西门庆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没想到从前看似柔弱的潘金莲,如今竟这般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