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梁山的路上,花荣一路便满怀心事,几番抬眼望向潘紫宁的背影,藏了在心里许久的话,便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途经一座城镇时,他悄悄取出怀中精致玉簪。
冰凉的玉觉,却无法抚平他乱跳的心神。
抵达客栈,花荣深吸了好几口气,指尖按了按发烫的脸颊,才算鼓足勇气,脚步轻缓地寻至潘紫宁的房外。
敲了门,待听到潘紫宁回应后,他才推门进去。
潘紫宁抬眸看向花荣,问道:“花将军,何事?”
花荣正好迎上潘紫宁的眼眸时,他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慌了神,刚积攒的勇气险些溃散。
“夫、夫人,我有话与你说。”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那句“我心悦你”在喉咙里打了无数个转,脸颊发烫。
紧了紧攥着簪子的手,缓了缓神,正想咬牙将话说出口时。
“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
“主人。”门外传来史文恭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潘紫宁扬声道:“进来。”
花荣慌忙将簪子藏进袖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夫人,没事了,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便转身匆匆退了出去。
进门的是史文恭,他上前一步,垂首沉声向潘紫宁汇报:“主上,长济河与黄河的漕运事宜目前还算顺畅。只是入冬后河道恐生变数,需提前安排应对之策。”
潘紫宁颔首:“嗯,有些河段入冬易冰封,年前务必将各项事务妥善收尾。这些事刚接手,诸多细节不甚熟悉,你搜查过往的漕运记录,再打听周边百姓的见闻,务必将所有隐患考虑周全,不可有半分疏漏。”
“属下明白。”史文恭应道,正欲转身,却被潘紫宁叫住。
“等下,你叫王进过来,我有要事与你们二人商议。”潘紫宁吩咐道,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片刻后,史文恭带着王进一同进来,两人并肩而立,静待吩咐。
待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潘紫宁才抬眸看向二人,语气沉缓:“此次前往梁山,我是假意投靠,此事仅你们二人知晓。”
言罢,她从怀中取出两把新制的手枪,分递到两人手中:“这是应急之物,若遇突发事件,切记灵活应对。”
两人接过手枪,入手沉甸甸的,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
史文恭忍不住抬头问道:“主上,这是何物?”
“此乃枪,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潘紫宁叮嘱,目光锐利如锋,“非万不得已切勿取出,我不想它过早暴露于人前,不到生死绝境,不可轻易动用。”
“属下明白!”两人重重点头,掌心紧紧攥着枪身,郑重应下。
潘紫宁随即上前,耐心教他们装卸弹药、瞄准射击的方法与注意事项,两人学得极为认真。
随后她看向史文恭和王进,补充道:“你们尽快着手培养可靠人手,待诸事就绪,方能顺利脱身。我后续还有其他事务交于你们。对了,可寻个偏僻无人之地,多加练习,务必熟练掌握用法。”
话音未落,王进和史文恭两人反复摩挲着枪身,满脸欣喜地应道:“是,主上!属下必定勤加练习,不负所托!”
潘紫宁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事宜,两人才躬身告退。
王进和史文恭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花荣仍在门外的廊下徘徊,却终究还是没敢再推门而入,只得明日再寻机会向潘紫宁表明心意。
回到自己房间,低声演练着想说的话,一遍又一遍,从措辞到语气反复斟酌,直至觉得毫无不妥,可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受控制,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一夜,花荣躺在床上彻底无眠,辗转反侧间,脑海中全是潘紫宁的身影,挥之不去,缠得他心头又甜又涩。
他清楚自己的心意,只盼着能尽早表明,梁山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且不乏优秀之辈。
燕青俊朗多才,吹拉弹唱无一不精。
武松更是英武过人,看他对潘紫宁的态度,分明也动了真心。
若梁山其他男人发现了潘紫宁的好,自己便多了强劲的对手,到时再想靠近,怕是难上加难。
这般想着,花荣愈发焦躁,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
翌日。
花荣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门,一眼不自觉的看向潘紫宁房间的方向。
一行人赶路已有一个多时辰,便寻了处僻静地方稍作歇息。
花荣目光四下扫过,见左右无人,才攥紧了袖中那支的玉簪,脚步轻缓地挪到潘紫宁身边。
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一瞧,竟是阮小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眨着一双看热闹的眼睛,还冲他挤眉弄眼。
花荣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瞬间消散无踪,暗自咬牙:这阮小七,实在是太闲了!偏生在这个时候来搅局!
他强压下心头的懊恼与失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潘紫宁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硬生生改了口:“夫人,按行程来看,还有三日便能到梁山了。”
潘紫宁望着远方天际的流云,轻声应道:“挺快的,没想到此番重回梁山,竟是以这般身份。”
语气间,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话落进花荣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耳尖悄悄泛起热意,连带着脸颊都烫了几分。
他不由得想起宋江此前寄来的信,信中竟主动提及要为他预备婚礼与洞房。
他在回信婉拒了,怕宋江等人一时兴起,真的仓促安排起来,到时场面闹得无法收场。
藏在他心底的话,随着离梁山越来越近,愈发浓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傍晚抵达客栈,花荣在房间里犹豫再三,再次寻到了潘紫宁的房间外,轻轻叩了叩门。
潘紫宁见他进来后,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花将军,你连日来似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究竟是何事?不妨直言便是。”
被这般直接点破,花荣手心瞬间沁出薄汗,后背也隐隐发紧。
他猛地攥紧袖中那支温热的玉簪,上前一步,将簪子从袖中取出,递到潘紫宁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夫人……”
可刚唤出两个字,到了嘴边的告白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昨晚练好的说辞,全跑没影了。
潘紫宁见他这般模样,又急又奇,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这般吞吞吐吐,倒让我也跟着悬心。”
她实在不解,往日里沉稳利落、遇事不慌的花荣,这两日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花荣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再睁开眼时,目光灼灼地望着潘紫宁。
他声音虽有些磕巴,,带着无比的认真与恳切:“夫人,我……我心悦于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荣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满是期待及毫不掩饰的情意目光,却紧紧锁在潘紫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