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的药庐里弥漫着草木清香,凌薇正将镇魂木的木芯切成薄片,刀刃划过之处,淡金色的灵光顺着木纹流淌,在瓷盘里聚成细碎的光点。夜宸趴在榻上,后背的伤口已被净灵珠的光芒裹住,黑气褪去后,露出纵横交错的血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忍着点。”凌薇拿起一片镇魂木薄片,指尖凝聚灵力,将薄片按在夜宸最深的一道伤口上。木芯触到皮肉的瞬间,发出“滋”的轻响,淡金色的光雾顺着伤口钻进去,夜宸闷哼一声,指节攥得发白。
“这木芯比古籍记载的更纯。”凌薇的声音放轻,动作却没停,“刚才测过灵力,炼制镇魂香时加半片进去,就能驱散十里内的低阶魔气。”
榻边的灵族修士正在研磨草药,闻言抬头笑道:“那我们这次真是赚了,树妖没白打。”他指了指墙角堆放的药草,“刚采的‘凝露草’和镇魂木最配,炼出来的药膏能让伤口不留疤。”
夜宸喘着气,后背的灼痛感渐渐被清凉取代:“黑水河的魔气……好像比上个月浓了三成。”他想起回程时河水中翻涌的暗紫色泡沫,“玄蛇群也变多了,若不是破魔符还剩几张,恐怕回不来。”
凌薇切木芯的手顿了顿:“城主今早收到消息,西境的魔气裂缝又扩大了。”她将最后一片木芯贴在伤口上,用灵布轻轻裹住,“镇魂香得尽快炼出来,再过几日,怕是连城门都守不住。”
正说着,秦风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铜盒:“凌姑娘,这是库房里找出来的‘聚灵炉’,据说三百年前用过一次,炼镇魂香正好。”铜盒打开,里面的青铜小炉刻着繁复的云纹,炉底的三足已有些斑驳,却仍能看出灵力流动的痕迹。
凌薇指尖拂过炉壁,点头道:“确实是上古法器,聚灵效果至少是普通丹炉的两倍。”她将切好的木芯片收入玉瓶,“今夜子时开炉,正好借月华中的清灵之气。”
夜宸撑起上半身,后背的灵布已渗出淡淡的金光:“我跟你一起。”
“你好好养伤。”凌薇按住他的肩膀,“药庐这边有我和灵族修士盯着,外面的防务还得靠你。”她看向秦风,“城西的防御阵眼加固好了吗?那里是最薄弱的地方。”
秦风拱手道:“已加派了二十名银甲卫,还布了三重绊马索。只是……”他迟疑了一下,“粮库的存粮只剩五日了,得想办法出去运一批。”
药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出去运粮意味着要穿过黑水河,可如今河对岸的森林已被魔气笼罩,连镇魂木都带着几分凶险,更别说运粮队了。
“我去。”夜宸哑声说,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却眼神坚定,“明日一早出发,用镇魂木的边角料做几支简易护身符,应该能护住粮队。”
凌薇想反驳,却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她从玉瓶里倒出三枚木芯碎片:“这是最纯的部分,你带在身上,遇袭时捏碎,能挡一炷香的魔气。”
碎片入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夜宸握紧碎片,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竟让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子时的药庐格外安静,只有聚灵炉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凌薇坐在炉边,往炉中添着凝露草和镇魂木片,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白的衣袖上,与炉中升起的淡金色烟霭缠在一起。
灵族修士打着哈欠守在一旁:“凌姑娘,你说……我们真能守住望北城吗?”
凌薇看着炉中跳动的火苗,轻声道:“只要镇魂香能点燃,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就守得住。”她拿起一把小扇,轻轻扇动炉中烟霭,淡金色的雾气顺着窗缝飘出去,在夜空中散开,远处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却很快平息下去。
炉壁的云纹渐渐亮起,与月光交相辉映。凌薇知道,这一炉香,不仅是用来驱散魔气的,更是望北城所有人的希望。
夜宸站在城头,望着药庐方向飘来的淡金色烟霭,将手中的木芯碎片攥得更紧了。风里带着镇魂木的清香,他仿佛能看到凌薇在炉边专注的侧脸,后背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守住望北城。”他对着夜风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又像是在回应药庐里那抹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