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绝龙岭的残阵鏖战同步,渭水河面的厮杀已持续三日,河水被血染红,漂浮着商军羊皮筏的碎片与西岐战船的残骸。
闻仲立于北岸帅台之上,额间天眼开阖,锐利的目光穿透晨雾,牢牢锁定对岸那座笼罩在淡淡水汽中的雄关。渭水关经姜子牙多年经营,墙高池深,更关键的是,关前这道滔滔渭水,被其引动,布下了难缠的“水云阵”。
“水云阵”引渭水之水形成三丈高的水墙,墙内藏着西岐水军的“连环弩”,墙下埋着“破水符”——商军每一次搭桥,都会被水符引发的巨浪冲垮。
鲁雄的工兵营已连续搭建浮桥五次。第一次,浮桥刚搭至河心,水云阵引动巨浪,木排与铁索被冲得粉碎,二十名工兵坠入河中,被西岐水军的弩箭射穿;第二次,鲁雄让重甲步兵扛着巨盾护桥,却被水墙后的西岐士兵浇下热油,巨盾烧得噼啪作响,浮桥未搭成便已燃起大火;第三次,魔家四将的魔礼红用混元伞挡水,却被姜子牙祭出的“打神鞭”砸中伞骨,伞面开裂,水墙再次冲垮浮桥。
“太师,再这么耗下去,士兵们的锐气都快磨没了!”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立于北岸,看着又一批落水的士兵,声音沙哑。他的攻城塔已被水云阵的水箭射穿多处,塔内的神射手伤亡过半。
闻仲立于中军帐,额间天眼紧闭,却能感应到渭水关的守军也已疲惫——西岐的主要粮道被十绝阵所阻,再加上张桂芳的轻骑袭扰,城内士兵口粮已然不足,不少人脸色发白。
“太师,十绝阵虽残,却已成功将阐教金仙主力与燃灯等人牵制在残阵处理后续事,且渭水城内已然断粮,此刻正是我军突破渭水天堑的良机!”林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战局的笃定。
闻仲重重点头,雌雄双鞭遥指渭水:“传令!黄飞虎部,强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鲁雄部,全力抢搭浮桥!张桂芳部,游弋南岸,继续袭扰粮道!魔家四将,巡弋北岸,谨防偷袭!”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的杨戬与哪吒,“你二人各率五百轻骑,从上下游迂回,探查水云阵的薄弱处。”
“得令!”
战鼓声瞬间压过了渭水的咆哮。黄飞虎率领五万精锐,推着高大的攻城塔与沉重的破城弩,对渭水关东门发起了猛烈佯攻。巨石砸在关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箭雨如同飞蝗般交错。
而对岸的渭水关守军,在姜子牙的指挥下,依托“水云阵”,奋力还击。只见姜子牙立于关楼,手持杏黄旗,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渭水河面波涛汹涌,三道高达数丈、由河水凝聚而成的蔚蓝水墙凭空升起,横亘在河面之上!水墙之中,隐现符文流转,不仅坚固异常,更能将射来的箭矢、投石尽数吞没、偏转。更有西岐水军的战船藏于水墙之后,不断以弩箭射击试图靠近的商军工兵。
鲁雄指挥的工兵营,数次将舟船、木排推入水中,以铁索相连,铺设木板。然而,每当浮桥初具雏形,水云阵便会引动巨浪,或是水墙中射出凌厉的水箭,将尚未稳固的桥体冲垮、击碎。河面上漂浮着越来越多的木屑和商军士兵的遗体,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如此下去,徒耗兵力!”黄飞虎看着一次次功亏一篑的浮桥,眉头紧锁。“就看杨戬他们的了。”
杨戬领命,化作一道清风掠向渭水上游,他额间天眼睁开,淡金色的光穿透水面——水云阵的阵眼藏在河底的“玄水玉柱”中,玉柱上刻着水符,由西岐修士在城头操控。哪吒则带着轻骑往下游奔去,却见西岐水军的战船在河面巡逻,船上载着“火油桶”,显然是准备焚烧商军的浮桥。
“杨师兄,河底有玉柱!”杨戬返回后,在舆图上画出玉柱的位置,“需有人潜入水下,打碎玉柱才能破阵。”哪吒立刻请战:“我去!我有御风轮,能在水下闭气!”闻仲却摇头:“水云阵的水符能引动水箭,你一人去太险。”
就在这时,渭水关城头传来骚动——西岐守军因口粮不足,竟有士兵偷偷往北岸逃跑,被姜子牙的亲兵斩杀。闻仲眼中闪过精光:“传令鲁雄,明日清晨,再搭浮桥,这次让杨戬与哪吒配合,务必破掉水云阵!”
第四日清晨,渭水河面的雾气还未散,鲁雄的工兵营便已行动。这一次,魔家四将的魔礼海拨动碧玉琵琶,琴音震得水面泛起涟漪,暂时压制了水云阵的水符;魔礼青的青云剑斩向水墙,劈开一道缺口;鲁雄则率工兵推着木排,快速搭建浮桥。
姜子牙在城头见状,立刻引动水云阵,水墙再次暴涨,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商军。“哪吒!”闻仲大喝一声,哪吒脚踏御风轮,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窜起丈许高,直扑西岐水军的战船——他要烧掉战船,断了西岐的水上支援。
西岐水军的将领见哪吒袭来,立刻下令投掷火油桶,火油遇火燃起熊熊大火,却被哪吒用混天绫缠住,反甩向战船。“轰!”一艘战船瞬间被点燃,船上的士兵惨叫着坠入河中。
哪吒趁机脚踏御风轮,在水面疾驰,火尖枪横扫,一艘艘战船被点燃,河面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就在哪吒吸引了大半火力之际,杨戬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八九玄功运转,他化作一条银鳞细鱼,顺着水流的暗涌,灵巧地避开了水下的警戒符箓和西岐水军的探水网,直抵河床深处。
河床之下,并非一片漆黑。数根粗大的玄色玉柱按照特定方位矗立,玉柱上刻满了湛蓝色的水系符文,正源源不断地从渭水汲取能量,支撑着上方的水墙。每根玉柱旁,都有两名西岐修士盘坐守护。
杨戬目光一冷,身形骤然暴起,恢复原形!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撕裂水底的寒光!
“敌袭!”守护修士惊觉,刚欲起身催动玉柱防御,刀光已至!
噗嗤!噗嗤!
两名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凌厉的刀气斩为两段,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水域。
杨戬毫不停留,三尖两刃刀凝聚全身法力,对着最近的一根核心玉柱,狠狠劈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水底闷响!那根粗大的玄水玉柱应声而断,其上符文瞬间暗淡!
如同连锁反应,其余玉柱的能量流转顿时失衡,剧烈震荡起来!
关楼之上,姜子牙脸色骤变,手中杏黄旗猛地一颤:“不好!阵眼被破!”
只见河面上那三道巍然屹立的水墙,如同失去了支撑,剧烈晃动起来,表面的符文飞速湮灭,几个呼吸间,便轰然崩塌,重新化为普通的河水,哗啦啦落回河中!
水云阵,破了!
“浮桥!快!全军渡河!”黄飞虎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令旗挥动,声如雷霆。
早已准备多时的鲁雄部工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奋力将最后的桥段铺设完成。三条坚实的浮桥,如同黑龙般横跨渭水,直抵南岸!
“先锋营!随我冲!”黄飞虎一马当先,骑着五色神牛,率先踏上浮桥。身后,数万商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浮桥汹涌而过!
失去了水云阵的庇护,渭水关暴露在商军的兵锋之下。关墙上的守军试图以弓弩阻击,却被商军阵中强弩和随军修士的法术压制。
姜子牙见大势已去,水阵已破,战船被毁,商军主力即将登岸,只得长叹一声,下令:“放弃关墙,退守内城!焚毁粮仓,绝不能资敌!”在亲兵护卫下,他带着残存守军,仓皇向渭水关内城退去。
商军终于成功渡过渭水,兵临渭水关下。
同时,绝龙岭十绝阵,继地烈阵、风吼阵、天绝阵被破,后续寒冰、烈焰、落魂、红水、红砂诸阵,阐教金仙轮番上阵,虽再破五阵,却是个个带伤,法宝受损:清虚道德真君右腿被玄冰寒气冻伤,道基受损;灵宝大法师被南明离火灼伤,宝扇焚毁;慈航道人元神损耗,玉净瓶甘露几近干涸;文殊琉璃瓶被红水腐蚀;普贤吴钩剑卷刃,仙体被红砂磨损……终被破了八阵,残余两阵也已溃散。
眼看十绝阵已破,燃灯道人握着琉璃灯,准备追击十天君,斩尽杀绝之际,天际忽闻一声怒喝:“阐教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一道墨绿色遁光如电射至,遁光中,一位身着皂袍的道人跨坐黑虎,手中握着一根金鞭,正是峨眉山罗浮洞的赵公明!
他刚靠近,便看到重伤的秦完、赵江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勃然大怒,手中金鞭一摆,喝道:“仗着人多欺人少吗?看法宝!”
他从袖中取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珠子刚一出现,便化作五色毫光,遮天蔽日,朝着燃灯等人劈头盖脸打去!此宝威力无穷,每一颗皆有四海之力,燃灯等人刚经历恶战,猝不及防下,竟被砸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就连燃灯的紫金钵盂都晃动不已。
广成子用扫霞衣抵挡,却被宝珠砸得霞光黯淡,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赤精子的阴阳镜被宝珠撞得脱手,好在文殊用琉璃瓶接住;慈航道人的玉净瓶也被宝珠擦中,瓶身的灵光瞬间便暗了几分。
“赵公明,你胆敢阻我阐教?”燃灯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他祭起乾坤尺,朝着宝珠斩去,可尺子刚碰到宝珠,便被弹了回来,连他的手腕都微微发麻。
赵公明冷笑一声,金鞭一挥,又砸出几颗宝珠:“阐教以多欺少,还好意思说我阻你?今日便让你们知晓,我截教的厉害!”他说着,又朝着秦完等人飞去,将他们护在身后,“诸位师弟,我带你们走!”
秦完等人看着赵公明,眼中满是感激。他们忍着伤痛,跟着赵公明朝着商军大营的方向逃去。燃灯等人虽想追击,却被定海神珠的威势所阻,
燃灯道人面色阴沉,看着赵公明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